“沈芷瑤”猛地抬起頭,昏暗光線下,那張經過精心修飾的臉上布滿“淚痕”。
她帶著哭腔,沙啞著嗓子反抗:“不……我不能……那是陳志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啊!憑什么……”
“憑什么?”沈守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逼到絕路的猙獰,“就憑你是我生的!我養的!
現在家里遭了難,你就得頂上!
一個孩子算什么?沒了還能再懷!
要是咱們家完了,就什么都完了!”
沈母更是直接跪下,抱著“女兒”的腿,涕淚橫流地哀求:“瑤瑤啊,媽求你了!媽給你磕頭了!
你就打這個電話吧!
就跟陳志那么說!
他要是舍不得孩子,他就得出錢!不然……不然媽就死在你面前!”
她一邊說,一邊真的用頭去撞旁邊的鐵床架,發出“咚咚”的悶響,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沈守田喘著粗氣,眼睛血紅,把剛才蔣山手下遞過來的手機,粗暴的塞到“沈芷瑤”手里。
可以說,從前這兩口子對這個女兒那是相當心疼的,可是經歷了這么多事,到了現在,兩口子似乎顧不得疼愛女兒。
為了他們自己,為了趕緊找回兒子,他們有點不顧一切了。
沈守田大聲命令:“打!現在就打!開免提!
你先說,然后我要親自給陳志最后通牒!
我看他舍不舍得他那個野種……”
沈守田和沈母在這兒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地演著,一個大哭,一個暴跳如雷的下命令。
一個比一個聲兒大。
“沈芷瑤”低著個頭,肩膀一聳一聳,看著像是哭,實際是憋笑憋得難受。
突然,他猛地一抬頭,也不裝了,胳膊一甩,掙開沈母的爪子,噌地站起來。
“行了!別嚎了!”
老兩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整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沈芷瑤”兩步躥到那張破木板床邊,彎腰,發力!
“嘿!”
那看著死沉死沉的破床,竟被他吱呀一聲給掀開了!
床板底下,墻上赫然一個大洞,黑乎乎的,能鉆過人!
“二位先慢慢演著,我先走一步!”
“沈芷瑤”撂下這么一句,像泥鰍一樣,“哧溜”一下就鉆進了洞里,沒影了。
沈守田和沈母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呆若木雞。
或者說,活像兩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剛剛去外面撒泡尿的蔣山聽見動靜不對,推門進來一看,洞里吹進來的冷風讓他打了個激靈。
“操!人跑了!快追!”
這處廢棄的廠房是以前的炸藥廠,在荒郊野外。
廢棄廠區外黑燈瞎火,野草比人都高,蔣山等人認為,一個女的,她跑不遠。
于是命令手下人趕緊開車,沿著沈芷瑤跑掉的方向堵截。
同時打電話給聶天,讓聶天緊急派人過來增援:“天哥!糟了!那娘們……那娘們挖洞跑了!”
聶天正在公司琢磨,除了沈芷瑤這張“王牌”,還有什么其他方法逼陳志就范呢?
現在一聽沈芷瑤居然挖個洞跑了,氣得差點兒把手機摔了。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都給老子去找!所有人全給我壓到廠區那邊去!
把她給我圈回來,她跑不遠!”
聶天是真急了,親自開車,帶著手下但凡能喘氣的人,一股腦涌向了荒郊野外的老炸藥廠。
他親自守在一個必經的路口,舉著手機一路一路的指揮著手下趕緊搜捕。
四面八方都安排好了,他還不忘把蔣山他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借以發泄胸中的怒火。
就在這時,荒郊野外的土路上有一輛車開過來,越來越近,兩道大燈像刀子一樣劈開黑暗。
很快,一輛奧迪Q7不緊不慢地開了過來,停在聶天等人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陳志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聶總,大半夜的,帶這么多人在這兒乘涼呢?”陳志語氣平淡得像在拉家常,“我接到我女朋友電話,說來這兒接她。人呢?”
聶天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硬擠出一個笑:“陳總說笑了,我……我在這兒等幾個朋友。
什么女朋友,我沒看見。”
陳志推門下車,靠在車頭上,掃了一眼聶天身后那十幾個橫眉立目的漢子,笑了:“等朋友?
聶總的朋友……陣仗不小啊。”
“嘿嘿……”此刻聶天一點兒黑勢力大佬的氣勢都沒了,變得平易近人多了,“多來一些人顯得對朋友尊重嘛!”
陳志也懶得再繞彎子了,直接給他點破:“聶天,是誰綁架了我女朋友,讓她爹媽逼她打孩子,再用孩子要挾我賠錢的?
你這套路,電視劇里都不這么演了,土不土?”
陳志這話讓聶天的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跳著腳喊:“陳志!你他媽血口噴人!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告我?”陳志嗤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就一個人,那氣勢卻壓得對面十幾個人心里發毛,“聶天,咱們也別玩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你們不是喜歡動手嗎?
巧了,我這人也好這口兒。”
他指了指這荒郊野嶺:“這地兒多好,月黑風高,也沒人打擾。咱們干脆點,以武會友,怎么樣?
當然,比武也得有點彩頭。
咱們雙方打個賭,三局兩勝。
要是我這邊贏了,你跟熱處理金屬材料廠那位韓老板的官司,就到此為止。
他已經還了你一千六百多萬,早連本帶利還清了,你這頭賺得夠大了。
你輸了,就撤訴。
要是我輸了,不但韓老板的事我不管了,舜日公司繼續按之前的意向,跟鼎信融租合作。
怎么樣?”
其實,陳志并不認識那位韓老板,是近期對上聶天后,在調查中聽說了韓老板的遭遇。
他知道,韓老板這樁官司一旦輸了,又會是一個被聶天逼得家破人亡的例子。
陳志提出比武,表面上是替韓老板出頭,實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正目的,是借此震懾聶天,讓他從此不敢再打沈芷瑤的主意。
聶天瞇眼問:“就你一個人,跟我們打三場?”
“不是我一個,是我們兩個。”話音未落,奧迪Q7車門一響,“沈芷瑤”從車上邁步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