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與郝長老猛地睜開雙眼,看到那道熟悉而瘦削的身影,緊繃的心弦瞬間松弛,渾身冷汗浸濕衣袍,劫后余生的慶幸涌上心頭。
“參見炎帝!”
二者連忙躬身行禮。
“來者何人?!”
魂天帝被那股凍結天地的力量驚得渾身一僵,血眸之中閃過一絲忌憚,死死盯著眼前兩道陌生卻恐怖的身影,厲聲喝問,聲音之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武祖,林動。”
林動發絲微動,雙手負于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眼神淡漠如水,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語氣輕描淡寫。
“炎帝,蕭炎。”
蕭炎上前一步,長袍無風自動,異火氣息內斂,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四字如同驚雷炸響。
炎帝!蕭炎!
蕭?
這四個字入耳,魂天帝如遭雷擊。
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狀,頭皮一陣發麻,心底的恐懼與不甘瘋狂滋生。
他謀劃萬年,為的就是踏入斗帝之境,稱霸斗氣大陸。
而蕭族,正是他魂族千年前的死敵!
他萬萬沒有想到,蕭族竟然真的誕生了新的斗帝,而且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慌忙轉頭,將目光投向林動,試圖感應對方的修為。
可這一感應,更是讓他臉色鐵青。
林動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如同無垠深淵,如同浩瀚星空,他拼盡全力,也無法窺探到分毫,很明顯,這也是一尊貨真價實的斗帝!
兩尊斗帝!
他不過是準帝巔峰,距離真正的斗帝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還未正式突破,竟然一次性引來了兩尊斗帝!
“該死!”
魂天帝的心臟瘋狂抽搐,臉色從猩紅變得慘白,再從慘白變得鐵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
哪怕在當年聯手封印之時,就將魂天帝直接擊殺,他都不會像現在這么絕望。
明明觸碰到了斗帝境界的門檻,明明只差一絲就能成功!
可偏偏,為何這時就有兩個斗帝殺上門來?
但凡再晚個幾天,本帝都能從從容容,游刃有余。
而非現在這般,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絕望間,魂天帝腦海里甚至閃起了走馬燈,過往的一幕幕,都在腦海中閃爍:
中州大陸,歷代大規模征戰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難以論說,但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古戰場,決定了多少遠古家族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所以古來就有打沉中州之說。
當年遠古聯盟分三路會合中州,興師北上,攻破吞靈界的第二天,吞靈族族長見大勢已去,亡命奔逃,終在西北大陸邊緣被斬殺吞噬。
千年之前,也正是在中州虛空,魂天帝有幸親率魂族健兒閃擊蕭族妖孽蕭玄,大獲全勝!
蕭族余孽逃入西北,茍延殘喘!
他不明白,為什么此時心中想著的都是吞靈族被困垓下,仿佛這西北大陸對自己而言注定了兇多吉少。
“本帝不明白!”
萬年謀劃,吞噬族人,煉化異火,封印蟄伏,忍辱負重,步步為營,眼看就要功成名就,踏破帝境,難道到頭來,依舊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難道他魂天帝,終究逃不過隕落身死的命運?
不甘!
極致的不甘與絕望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智,讓他渾身顫抖,血眸之中布滿血絲,嘴角不住地抽搐,想要怒吼,卻發現喉嚨發緊,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能感受到,那兩尊斗帝的氣息牢牢鎖定著他,只要他敢有半分異動,迎接他的便是滅頂之災。
“切?!?/p>
林動將魂天帝那副驚恐萬狀、失魂落魄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嗤笑不已。
這魂天帝堪稱是斗氣大陸第一梟雄,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不過是個小丑。
“唰唰唰!”
他屈指一彈,數十枚晶瑩剔透、流轉著寶光的丹藥破空而出,懸浮在魂天帝面前三尺之處,緩緩旋轉。
每一枚丹藥都縈繞著濃郁到極致的源氣波動,精純的源氣如同實質般溢出,形成一道道七彩光帶,正是壓縮改良之后的源氣丹。
一枚源氣丹,便抵得上半帝、準帝苦修一月,吞吐天地源氣、淬煉血脈的總量。
對于此刻的魂天帝而言,堪稱無上至寶。
“嘬嘬嘬~”
“老狗,該吃藥了?!?/p>
林動輕咂著嘴,手指輕輕點動,操控著源氣丹上下浮動,如同逗弄野犬一般。
魂天帝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準帝之軀斬殺了毫無價值。
唯有讓他徹底突破斗帝,成為完整的斗帝靈魂與肉身,才能作為藥老突破的賀禮,發揮最大的作用。
至于說,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開什么玩笑,彼漾的魂族,千年前險些把大哥的蕭族都團滅了,一個個蕭家先祖更是死的死,沒的沒。
就這仇,他沒有第一時間用《大荒囚天指》把魂天帝當場打爆,那都是因為他在洛神族看了個把月的古籍,修身養性了一些。
“啊這……”
蘇千與郝長老站在蕭炎身后,早已看呆了,兩人瞪大了眼睛,滿臉震撼與難以置信,連呼吸都忘記了。
方才那輕易便能鎮壓他們兩位斗圣、讓他們瀕臨死亡的魂天帝,在這位武祖面前,竟然如同野犬一般被戲弄?
這就是斗帝之上的世界嗎?
這等差距,簡直如同天塹,不可逾越!
蕭炎見狀,也沒有急著動手,雙手抱胸,眼神淡漠地看著魂天帝。
魂天帝如今只是準帝,宰了不過是舉手之勞,可價值太低;
唯有讓其煉化源氣丹、淬煉源氣、突破斗帝,而后成就血之帝身,才能成為藥老最好的賀禮。
“嘎吱嘎吱……”
魂天帝死死盯著眼前浮動的源氣丹,臉龐扭曲變形,幾乎把牙咬碎,青筋暴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屈辱、憤怒、渴望、恐懼在心中瘋狂交織,幾乎要將他的心智撕裂。
他乃是魂族族長,天地間的至強者,一代梟雄,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被人如同野犬般戲弄,這是比殺了他還要屈辱的事情!
可他不敢反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蕭炎與林動身上那深不可測的帝威,只要他敢有半分異動,瞬間便會被碾殺成渣。
萬年謀劃不能白費!
心中的野心不能熄滅!
他能屈能伸,為了成帝大業,區區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忍!今日之辱,突破之后必百倍奉還!”
魂天帝在心中瘋狂嘶吼,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與憤怒。
如今魂殿被滅,這些年留在大陸各處的布局估計也沒多少還能用的了。
以準帝之身,即便借助魂界血海,強行施展《斬帝鬼血陣》,也休想在兩位斗帝面前逃脫。
甚至于,菩提古樹也早已成帝……
想要死里求生,只能成帝!
不成帝,終為螻蟻!
“咕嚕!”
想到這,魂天帝猛地咬牙,不再猶豫,俯身一把抓起所有源氣丹,盡數塞入嘴中,喉嚨滾動,將丹藥全部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