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沒錯了!”王冬從內景里出來,抬眼望向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劫土。
龜裂的大地呈死寂的暗黃色,像是被千萬道雷霆劈過,又被罡風刮了萬載千秋,放眼望去,盡是斷壁殘垣。
那些殘存的建筑殘骸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風化的石屑在微風中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刻著的模糊道紋,依稀能窺見當年的鼎盛氣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歲月沉淀的滄桑氣息,還有淡淡的殺伐與毀滅殘留,顯然,此地經歷過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大劫,而且距今已經極為久遠。
王冬快步走到一截斷裂的巨柱前,伸手摩挲著柱身上幾乎磨滅的紋路,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這里在內景中已經得到了確認,不說是這塊地皮,起碼這個位置,確定就是機緣所在。
“沒到開啟的時間嗎?”王冬低聲呢喃,環顧四周。
“說起來……”王冬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來荒域北海那個鯤鵬巢的情況,鯤鵬巢需要擁有十洞天的修士才能打開門:“莫非這地兒也需要某種特殊的情況?”
“嘶~不對不對!”但很快王冬就否決了這個想法,鯤鵬巢那是已經現世了,才有開啟條件。
這地方目前還是一片劫土,完全沒有看到遺跡的入口啊……
遺跡本身沒有到開啟的時間,即便有開啟遺跡的辦法,好像也沒有辦法進去吧。
王冬嘆了口氣,只好重新進入內景詢問。
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讓他有些難繃……
機緣就在這里。
“什么意思?難不成這塊劫土本身就是遺跡的一部分?”王冬飛到天上,仔細觀察著這里的情況,然而還是老樣子,根本看不出來哪里有問題。
“你妹啊!非要我親口問出那些十兇的名字嗎?!”王冬罵罵咧咧地降落到地上,直接盤膝坐下。
就在這時,王冬突然一愣,心里升起一個想法:“不如用神識仔細掃遍整片劫土看看?”
說干就干,王冬將神識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周圍擴散開來。
然后幾個小時過后,王冬除了在自己屁股下面發現了一顆種子外,其他任何東西都沒有。
那種子還不如米粒大小,通體呈暗褐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歲月榨干了所有生機,若不是王冬的神識掃過時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生命波動傳來,恐怕他只會把這當成一顆普通的碎石子。
“就這?”王冬捏著種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眉頭皺得更緊了,“內景說的機緣,總不能就是這么顆半死不活的種子吧?”
“這也不是十兇中的任何一個啊?”王冬仔細研究了一番,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情況,就好像,這真的就是一個半死不活的種子。
嗡——!!!
就在王冬將種子收起來時,一聲低沉的嗡鳴陡然自腳下傳開,那聲音并非來自耳膜,而是直接震顫著修士的神魂,王冬只覺渾身一麻,體內的神力竟在瞬間出現了片刻的滯澀。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原本龜裂的暗黃色大地,正以他盤膝的位置為中心,飛速褪去那層死寂的色澤。
一道道瑩白色的光芒,順著裂痕蜿蜒游走,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巨龍緩緩蘇醒,將整片劫土勾勒成了一幅玄奧無比的陣圖。
咔嚓——!!
細密的碎裂聲接連在王冬耳邊響起,那些覆蓋在地表的風化巖層層層剝落,露出了底下通體由青玉石鋪就的地面,玉石之上,刻滿了繁復的道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更令人震撼的是,隨著巖層剝落,一座古樸的大門正緩緩從地底升起。
大門高達十數丈,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奇石打造,門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刻著一個蒼勁古樸的“道”字。
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從那字體上席卷而出,那氣息并非是殺伐之意,而是一種返璞歸真、包容萬象的道韻,讓王冬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沉靜下來。
“怎么突然開了?!”王冬可不覺得這東西是屬于自己的機緣,真要是的話,自己剛來的時候就開了,怎么會等到自己要離開的時候才出現。
就在這時,大門緩緩向內開啟,一道蒼老的聲音仿佛跨越了萬古時光,在王冬的腦海中響起:“有緣人,入內一敘吧。”
大門洞開的剎那,一股清冽的靈氣裹挾著歲月的沉香撲面而來,與外界劫土的死寂截然不同,洞府內竟是草木蔥蘢,清泉潺潺,儼然一方與世隔絕的小天地。
王冬心頭一凜,他先用神識伸入掃描了一下,確認好像沒什么問題后,這才腳踏青玉石階,緩步邁入洞府,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洞府深處,一座石臺之上,端坐著一道虛影。
虛影身著素色道袍,須發皆白,面容模糊不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霧,雖無半分靈力外泄,卻給人一種淵渟岳峙的壓迫感。
“晚輩王冬,見過前輩。”王冬拱手行禮,看似放松,實則早已經集中精神警惕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那虛影緩緩抬眼,一雙眸子古井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必多禮。”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能尋到此處且喚醒吾,便是緣法。”
王冬眉頭微皺:“前輩為何藏身于此,不以真身相見?還有,此地為何在一片劫土之上?”
劫土是什么地方,那是慘烈大戰之后的廢墟,什么鬼會把自己的藏身之地建立在這種地方。
虛影聞言,竟是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瘋狂:“真身?老夫的真身,早已經在數千年前那場大劫里,便化一抔黃土了。”
話音未落,虛影周身的白霧陡然翻涌,原本平和的道韻瞬間變得暴戾起來。
王冬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全身,體內的神力像是被凍結一般,竟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得。
“你……”王冬臉色劇變,想要后退,卻發現雙腳如同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數千年前,老夫與你一樣,為求機緣遭人算計,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虛影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模糊的面容漸漸凝實,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獰笑著看著王冬:“好在老夫幸得一樁機緣,余力布下這座洞府,等待‘有——緣——人‘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