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臣不敢!臣照錄!絕對照錄!”解縉嚇得差點把筆折斷。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暖閣里來回踱步。
那種氣場,不再是一個垂暮的老人,而是一個指點江山的帝王。
“起頭就這樣寫……”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凡爾賽”表演:
“咱是朱元璋。”
“也是你們的太上皇。”
“今天咱不談國事,就談談家事,談談咱那個大孫子,朱允熥。”
解縉運筆如飛,額頭上的汗珠滴在紙上,他都不敢擦。
朱元璋繼續(xù)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
“咱知道,這兩天外頭都在傳。”
“說咱大孫滅了帖木兒,炸平了撒馬爾罕,說是‘天罰’。”
“有人怕了,有人尿了,還有人背地里說咱大明太霸道。”
“霸道?”
“哼!”
朱元璋冷笑一聲,那笑聲里透著一股子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勁兒:
“那是他們沒見過咱當年的苦!”
“咱當年拿著個破碗,要飯都要不到熱乎的!”
“咱當年打陳友諒,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幾十萬大軍在鄱陽湖死磕!血都把湖水染紅了!”
“那是拿命換來的江山!”
“可咱大孫呢?”
朱元璋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這小子,命好啊!”
“坐在乾清宮里,喝著茶,看著報。”
“手一揮,幾千里外的鐵車就動了。”
“眼一瞪,天上的飛艇就扔炸彈了。”
“咱當年打仗,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倒好!”
“打個仗,不僅沒花國庫一分錢,聽說老二和老三還在那邊做生意賺翻了?”
“這叫什么?”
“這就叫——本事!!”
朱元璋走到解縉面前,敲了敲桌子:
“這一段,給咱加粗!用最大的字號!”
“咱要問問那地下的漢武帝劉徹!”
“你當年打個匈奴,把你那‘文景之治’攢下的家底都打光了,弄得百姓都沒褲子穿!”
“你再看看咱大孫!”
“滅了八十萬大軍,國內的百姓還在吃肉包子慶祝!連米價都沒漲一文錢!”
“你劉徹服不服?!”
“咱還要問問那唐太宗李世民!”
“你吹噓什么‘天可汗’?”
“你那點地盤,還沒咱大孫現在的一個行省大!”
“你讓突厥人跳舞?”
“咱大孫讓帖木兒的頭蓋骨當酒碗!”
“你李世民服不服?!”
解縉寫得手都要斷了,心更是跳到了嗓子眼。
太狂了!
太傲了!
這簡直就是指著歷代明君的鼻子罵街啊!
但這確實是事實啊!
在大明現在的工業(yè)降維打擊面前,以前那些所謂的赫赫武功,確實顯得有點……寒酸。
朱元璋越說越起勁,仿佛把這輩子的驕傲都傾瀉了出來:
“咱這輩子,最大的功勞,不是趕走了元兵。”
“也不是定了這大明江山。”
“而是……”
“給這天下,生了個好孫子!!”
“給這大明,選了個好皇帝!!”
“那些藩屬國的國王,那些番邦的蠻夷,你們都給咱聽好了。”
“別整天想著搞小動作。”
“咱老了,不想殺人了。”
“但咱大孫年輕啊!”
“他手里的家伙事兒,可比咱當年的殺威棒狠多了!”
“要是誰不想活了,盡管來試試!”
“看看是你們的頭硬,還是咱大孫的‘凝固汽油彈’熱乎!”
朱元璋長舒一口氣,仿佛把胸中的一股濁氣都吐了出來。
“行了。”
“就寫這么多。”
“最后再加一句……”
朱元璋背著手,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這大明,在咱手里是個國。”
“在咱大孫手里……”
“那是天!!”
“好了,拿去印吧!”
解縉癱軟在地上,看著手里這篇充滿了“泥土味”卻又霸氣側漏的稿子。
他知道。
明天早上。
這篇名為《太上皇以此為傲》的文章。
將會像一顆重磅炸彈。
把整個世界,炸得暈頭轉向。
這不僅僅是一篇專欄。
這是一份……
來自大明最高長輩的、赤裸裸的——炫耀與警告!
“臣……這就去辦!”
“今晚加印十萬份……不,五十萬份!!”
解縉爬起來,抱著稿子沖了出去。
暖閣里。
只剩下朱元璋一個人。
他重新躺回搖椅上,哼起了那首不成調的鳳陽花鼓。
“說鳳陽,道鳳陽……”
“鳳陽本是個好地方……”
“嘿嘿……”
“大孫啊,爺爺這把老骨頭,能為你做的不多了。”
“這篇罵街的文章,就當是爺爺給你……”
“再一次立威吧。”
……
當天夜里。
大明皇家日報社的印刷廠,燈火通明。
巨大的蒸汽印刷機,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齒輪轉動,油墨飄香。
工人們光著膀子,汗流浹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色。
因為他們正在印刷的。
是太上皇的“圣諭”。
是這個帝國最強音的咆哮。
“快快快!!”
“油墨不夠了!去庫房領!”
“紙張!紙張快跟上!”
“社長說了!這一期要發(fā)遍全國!發(fā)遍全世界!”
“要讓每一個識字的人,都看到太上皇他老人家的霸氣!!”
哪怕是在深夜。
應天府的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興奮。
翌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應天府那寬闊的水泥馬路上時。
整個城市,瞬間被一種名為“狂熱”的情緒點燃了。
“號外!號外!!”
“太上皇親自撰文!!”
“《歷代帝王在朕的大孫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太上皇怒噴漢武帝!嘲諷唐太宗!!”
“大明第一狂文!不看后悔一輩子!!”
報童們的聲音都喊劈叉了。
但沒有人嫌吵。
“給我來一份!”
“我也要一份!!”
“別擠!我出雙倍價錢!!”
報攤前,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動。
無論是穿著長衫的讀書人,還是穿著工裝的工人,甚至是買菜的大媽,此刻都在瘋狂地搶購那份還帶著溫熱的報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