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似乎對這種景象習以為常，語氣帶和善的說道：“看，孩子們都比較安靜。小杰，去跟你朋友待會兒吧，他們都特別想你。”
小杰松開林遠的手，走向靠墻坐著的瘦弱男孩。
兩個孩子一見面就手拉手笑了起來，顯然是彼此的好朋友。
其他孩子也紛紛圍了上去，露出笑容。
但神奇的是，竟然沒人開口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群聾啞人孩子。
周警官壓下心頭的震動，迅速調整了狀態。
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主動走向離門口最近的大男孩。
蹲下身，語氣非常和藹：“小朋友，你好啊。我是警察叔叔，聽說小杰回來了，過來看看大家。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了？”
男孩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飛快地抬眼瞥了一下周警官的警服，又迅速低下頭，小聲的回答：“我...叫...小勇...十歲。”
“十歲啦，是小哥哥了。” 周警官保持著笑容，目光卻自然地掃過男孩裸露的手腕和小腿，明顯有幾道顏色深淺不一的舊疤痕。
他裝作沒看見，繼續用聊天的語氣問：“在這里平時都做些什么呀？有沒有老師教你們讀書寫字？”
小勇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僵硬的回答：“掃地...吃飯...吃藥,,睡覺..有老師..”
每一個詞都像是擠出來的，跟機器人似的。
這時，院長適時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無奈又心疼的表情，代替孩子解釋：“周警官，這孩子有點內向，不太會說話。”
“我們這里條件有限，主要是保障孩子們的基本生活和醫療，文化課..斷斷續續額的。”
周警官理解地點點頭，站起身，沒有繼續追問小勇，目光轉向房間內其他孩子。
孩子們都在偷偷的打量著周警官，可當眼神對碰后，又趕緊低下頭。
“都別害羞，周警官是警察叔叔，特地來看你們的，你們長大不是也想當警察嗎？可以問問周警官怎么可以當一個好警察。”
眼見現場氣氛有點僵硬，院長主動開口緩解尷尬。
周警官笑著點頭：“沒錯，孩子們，誰想長大當警察，舉起手我看看。”
在周警官的鼓勵下，漸漸的，一開始的小勇緩緩的舉起了手。
但目光卻不時的看向院長。
在發現院長始終保持笑容后，最終舉過了頭頂。
有人帶頭，剩下的孩子紛紛跟著舉手。
見此情形，周警官笑了，帶著身邊的一眾民警很快跟孩子們打成一片。
院長跟在后面一起陪同，福利院難得出現了孩子們天真的笑容。
一直跟在身后沉默的林遠，突然停下了腳步。
攝影師疑惑的問道：“哥，你咋不走了？”
噓~~
林遠做出噤聲的動作，拉著攝影師往后退了退。
趁著周警官和孩子們融洽互動，院長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的寶貴時機，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人群中心。
有一些孩子因為身體的原因，只能躺在床上，或者一些壓根不感興趣的沒有跟上去。
林遠悄悄來到他們身邊。
距離最近的是一個女孩，看起來八九歲，一條腿打著簡陋的固定夾板，露出的腳踝腫脹著。
女孩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對周圍的熱鬧毫無反應。
“你好呀。”林遠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叫林遠，是小杰的朋友。你的腿怎么了？疼嗎？”
女孩的眼珠緩緩轉動，看向林遠，眼神空洞沒有回答。
林遠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糖，遞了過去：“吃糖嗎？給！”
然而女孩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看著林遠手中的糖。
“別怕，哥哥問你個問題。”
“小杰說，每天晚上都有陌生人陪你們睡覺是嗎？”
此話一出，女孩瞳孔明顯一縮，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
這個舉動被林遠盡收眼底。
然而下一秒，女孩突然開口：“沒有。”
女孩的回答有點出乎意料。
林遠的心沉了沉。
但還是不死心的問道：“真的沒有”
女孩搖了搖頭：“沒有。”
林遠沉默了，看著女孩略顯慘白的臉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但他確信剛才沒有看錯，那種本能的恐懼，無法偽裝。
沉默片刻，林遠試圖繼續追問來找到突破口。
奈何接下來無論說什么，女孩始終都不說話。
對于手中的糖，眼神渴望，卻一動不動。
林遠無奈，只好把糖留下來，走到另外一個孩子旁邊。
還是同樣的套路，林遠掏出一顆糖，笑著問道：“小朋友，吃糖嗎？”
男孩瘦得驚人，顴骨凸出，眼睛顯得格外大。
緩緩轉過臉，目光先落在林遠手中的糖上，眼神里帶著渴望。
但隨即搖了搖頭。
林遠笑著問道：“你認識小杰嗎？”
男孩點頭。
“關系好不好？”
“好~”
聽到這話，林遠頓時看到了希望，繼續追問道：“他跟我說，每天都有陌生人來跟你們一起睡覺，是嗎？”
男孩跟之前的女孩一樣，身體不自覺的哆嗦了下，
緊接著無比堅定的搖頭:“沒有。”
林遠眉頭不由皺了皺。
他一眼就能看出孩子的心理狀況，也能看出他們在害怕。
可現在這種情況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真是小杰在撒謊？
一時間，林遠都有點判斷不準了。
為了弄清楚心中的疑惑，林遠接下來又問了好幾個孩子。
但結果無一例外，全都否認，并沒有陪陌生人睡覺。
終于，林遠實在忍無可忍了。
當場來了句：“你們知不知道，是小杰告訴警察，我們才來的，如果真的沒有，那小杰就是報假警，你們知不知道對警察撒謊是什么后果。”
果不其然！！
被林遠這么一嚇唬，孩子們全都露出害怕的神色。
當場就有人站出來說道：“小杰沒有撒謊。”
聽到這話，林遠笑了：“哦？那聽你的意思是，你撒謊了？”
“我...我沒有。”男孩嚇的往后直縮。
其他孩子也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滿了同樣的恐懼，還有一絲..責怪。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