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青和秀秀穿著單衣從帳篷里鉆了出來。
一看兩人已經開始啃肉，林青立馬叉腰假裝生氣：
“哎喲喂！你們兩個膽子不小啊，我們還在忙活呢，你們倒先偷吃上了？”
“嘻嘻！”
小丫頭一點不害臊，笑嘻嘻地說：
“這叫廚子不偷，五谷不收！快來快來，這雪兔香得很，趕緊嘗嘗！”
說著順手把另一只正在火上烤的兔子扯下來遞過去。
林青翻了個白眼，嘴上嫌棄，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
秀秀更是激動得不行，倆人湊到火堆邊就開始分肉。
那股子香辣勁兒直沖腦門，咬一口外焦里嫩，吃得兩人眼睛發亮。
平時大魚大肉吃慣了，突然來點野味，反倒覺得格外帶勁。
吃到后來，小丫頭還玩出了新花樣——
拿小刀削下一小片兔肉，夾進兩片烤得酥脆的饅頭片里，
一口咬下去，咔哧作響，肉香混著面香，香得她直瞇眼。
兩只兔子四個人分，雖說每人沒撈著多少，但也算吃得心滿意足。
畢竟身體素質提升了，飯量也跟著漲，一天不塞點實在的，渾身不得勁。
好在還有不少烤饅頭片墊底，勉強混了個八分飽。
吃飽喝足，該歇著了。
今天折騰一整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們用小鍋舀了點雪，化成熱水，輪流洗了把臉漱了口，
然后一個個鉆回帳篷里。
里面爐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像春天提前來了。
小丫頭困得眼皮直打架，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脫了外套，一頭扎進氣墊床上的被窩里，
嘟囔著：
“尋哥、姐姐……我撐不住了，先睡啦……”
秀秀看見李尋靠坐在帳篷門口，守著夜，便輕聲說：
“尋哥，要不你先睡會兒吧？今晚我來守。”
“不用。”
李尋頭都沒回，直接搖頭：
“你和林青去休息就行，我能撐住，偶爾瞇一會兒也行，沒事。”
秀秀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林青：
“林青姐，你也睡吧，我和尋哥一起守，說說話也不悶。”
“這……那行吧。”
林青原本還想跟李尋聊幾句，
但秀秀都這么說了，她也不好再堅持。
只叮囑了一句：
“困了就叫我起來換班啊。”
“知道啦！”
秀秀應了一聲，輕輕走到李尋身邊坐下。
“你說你，干嘛非得一個人扛？守個夜而已。”
“哪能每次都讓你一個人熬通宵？坐著多無聊，我陪著，還能嘮兩句，打發時間。”
“你呀，真是賢惠過頭了。”
頓了頓，她忽然低聲問：
“那……尋哥，你喜歡這樣嗎？”“那還用說，肯定喜歡啊！”
正說著，林青已經鉆進被窩，挨著小妮子躺下了。
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嘴里的熱乎氣都差點噎住。
臉一垮，嘴角直抽，默默把被子整個拉上來蒙住腦袋——算了算了，眼不見為凈，耳不聽為煩，誰愛秀誰秀去。
帳篷里頭暖烘烘的，人往里一縮，骨頭縫都懶了，就想睡。
可外頭不知啥時候飄起了雪，不像雨那樣噼里啪啦，悄沒聲地落。
花花這會正趴在窩棚門口，四腳朝天打盹兒。
突然耳朵一動，像是聽見了點啥。
眼睛“唰”地睜開，黑咕隆咚的一片，啥也瞅不見。
鼻子使勁抽了兩下——雪天味兒都被凍住了，除了寒氣和爛木頭味，啥也沒有。
它自己都有點犯嘀咕：莫非聽岔了？
剛想把腦袋重新埋下去瞇會兒。
可下一秒，那股子腐朽的味兒，好像又濃了一分，而且……近了？
耳朵再仔細一豎，雪花落在枝葉上的沙沙聲里，夾著些細碎的小動靜，像爪子刮地，又像枯葉挪動。
花花立馬睜大了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狗腦子一轉，二話不說，“騰”地就蹦起來，一頭撞向還在夢里啃骨頭的大黑。
“嗚嗷？！”
大黑迷迷糊糊被撞醒，剛要發火——
誰啊？狗爺我正夢見吃燒雞呢！
一看是花花。
哦……是你啊。
那沒事了，繼續睡。
眼神從暴躁轉成呆滯，又緩緩清醒。
可花花壓根不慣著它，直接瞪過去一眼，順爪朝外頭雪地努了努。
大黑愣了一下。
它倆搭檔這么久，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啥。
頓時一激靈，趕緊湊過去猛嗅。
嗯？空的啊……這大半夜的出去溜達，不活活凍成狗干？
正想甩頭不理，結果對上花花那雙帶著威脅的小眼睛。
得，慫了。
心里罵咧咧，身子卻誠實地爬起來，抖抖毛，灰溜溜地鉆出窩棚。
踩著雪，一步三哆嗦，往黑黢黢的林子里蹭。
這會兒李尋正和秀秀躲在帳篷里小聲聊著天。
忽地聽見外面有動靜——是腳踩在雪上的“咯吱”聲。
他話音一頓，立刻閉嘴，側耳細聽。
下一秒，伸手猛地拉開帳篷簾子。
火光邊緣，大黑那團黑影正越走越遠，眼看就要吞進夜色里。
李尋一愣。
怎么這家伙自己往外跑？
可當他目光順著大黑離開的方向掃過去時，脊背一下子繃緊了。
“啪”地抄起身邊的槍。
“尋哥？”秀秀察覺不對，聲音都變了調，“咋了這是？”
剛才還好好的，說說笑笑，轉個頭人就不對勁了？
李尋沒吭聲，死死盯著遠處的黑暗，嗓音壓得極低：
“花花它們……可能聞到啥了。”
“啊？！”秀秀瞬間抓起槍，蹭地站起來，和李尋并排守在帳篷口。
這鬼天氣，半夜三更，能有啥來這兒？
蟲子喜歡撲光，動物可不。
林子里的野物見了火堆，通常掉頭就跑，躲得越遠越好。
除非……
餓瘋了。
就像之前在死人溝碰上的紅眼狗群，眼珠子血紅，不怕人不怕火，只知道往活物身上撲。
那現在……又是啥？
大黑這時候已經走出去一百多米。
除了雪粒砸樹枝的窸窣聲，屁動靜沒有。
但它不信自家花花會出錯。
于是開始繞圈搜，東聞西嗅。
狗眼里有層反光膜，夜里看得比人清楚多了，黑地里也能瞧見樹影晃動，就是太遠了照不清。
它還想再往前探探。
“大黑，回來！”
忽然一聲低喝劃破寂靜。
是李尋。
聽著狗越走越遠，他心里直打鼓——這距離，萬一真撞上啥東西，連救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