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天魔門與九下宗弟子是否還能囂張得起來,林方的囂張,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將手中那通玄境中期的古武者隨手一拋,準確丟進一口敞開的棺材里,目光卻始終鎖定著前方不斷后退的敵人,一步步緩緩逼近。
那些人,在恐懼的驅使下,不斷后退。
轟隆!!
另一側,林清嵐又是一拳轟至,瞬間清空一片!
數百具尸體橫陳,她渾身浴血,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彌漫開來。
幸存者們越發擁擠在一起,臉上寫滿了絕望——這兩個人,簡直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林方!我……我想和你談談!”
一位身負重傷的人間真仙強撐著開口。
他身上有幾個恐怖的血洞,仍在汩汩流血,臉色慘白地望著林方:
“在下浮云宗五長老,姚陽朔!我……我代表宗門前來參加天魔門壽宴,沒曾想會遇到這等變故,被卷入其中……實屬無奈。”
林方聞言,冷笑一聲:
“被卷入?實屬無奈?你是在開玩笑么?是你們自已殺上來的,并非我們先對你們出手。”
他腳步未停,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眼前這群瑟瑟發抖的古武者,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不過是看天魔門的通玄境強者現身,以為我們必死無疑,這才敢下場撿便宜罷了。只是沒料到……我的命,比你們想象的要硬得多。連通玄境,也殺不了我。現在……是不是很后悔?”
姚陽朔一時語塞。
確實如此。
他們怎會料到,三位通玄境強者聯手,竟會落得這般下場——一人身死,一人被擒,一人遠遁!
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局面。
他沉默片刻,似在權衡,終于再次開口:
“林宗主,我們此番前來,代表的是各自宗門。此地除了云水軒與碧淵城不在,其余七家九下宗,皆有代表在場。你當真……要同時與七個九下宗為敵?若你肯放我等離去,今日之事,我等可以當作從未發生,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出聲附和。
一位身著華服、氣質雍容的中年婦人越眾而出,抱拳客氣道:
“林宗主,我乃白云宗六長老袁凌瑤。我宗與至天宗素無仇怨,此番實屬意外卷入。白云宗絕無與至天宗結仇之意,若您能放我等離去,今日種種,我保證,白云宗上下……絕不追究!”
寒雪山莊的人間真仙也站了出來,沉聲道:
“林宗主,你實力強橫,連通玄境都非你對手,我等自然更不是。若你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我寒雪山莊,亦不會追究!”
天衍宗的人間真仙緊跟著說道:
“林宗主,三月前那一戰,我天衍宗的周陌可是與你們并肩作戰,險些身死道消。你……總不至于恩將仇報吧?”
林方目光如刀,落在此人身上:
“那你現在……是何意?”
“我……這純屬意外。我也不愿出手,可……可其他人都出手了,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那樣……豈非太不合群了……”
林方的眼眸驟然轉冷,聲音冰寒:
“你沒看到地上那堆積如山的尸骸么?他們都死了。你怎么沒死?你還活著,難道……不覺得‘不合群’么?”
“呃這……”
天衍宗那位長老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林方卻不再看他,目光緩緩掃向另外幾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落霞宗、玄陽宗、斷魂宗的人呢?你們……要不要也出來說幾句?”
落霞宗那人間真仙的莊修偉立起身來,沉聲說道:
“哼!既是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林方卻是淡然一笑:
“殺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他目光掃過四周,
“宗師以下修為古武者,現在可以離去,只給你們半分鐘時間。未走的,莫怪林某劍下無情了……開始吧!”
話音方落,人群便騷動起來,紛紛奪路而走。
就在此時,林方突然出手。
一道寒芒如電,直射向人群之中,霎時間血花四濺,一人頭顱應聲而碎。
旁觀眾人皆是一驚。
只見林方冷聲道:
“我說的是宗師境以下可走,可沒允準宗師混在其中。不聽告誡者,死!”
方才果然有人想蒙混過關,眼見此人慘狀,余下那些心存僥幸者再不敢妄動,只得老老實實留在原地,等候發落。
林方望向四散奔逃的人群,各宗弟子早已各奔東西,全無秩序。
他手中那柄斷水劍驟然泛起清光,劍氣激蕩而出,凜冽的劍芒破空而起,周遭空氣仿佛都被割裂開來。
但見他抬劍指天,劍光直沖云霄,旋即轉身,望向天魔門弟子逃竄的方向。
一劍斬落!
恐怖的劍芒轟然壓下,無匹劍威籠罩四野,所過之處古武者盡皆殞命。
這一劍之下,竟無人能擋半分,頓時血肉橫飛,地上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壑。
那些尚且留在原處的人間真仙與宗師們見此情形,無不膽寒。
這林方分明就是個煞星,出手狠辣決絕,全無半分憐憫之意,連這些修為低微的古武者都不肯放過。
方才明明允諾讓人離開,轉身卻是一劍斬殺殆盡。
林方周身氣息緩緩收束,目光掃過余下的三十余人,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
“諸位方才打得倒是盡興啊!既留了下來,便不必尋死了,我還需留著你們,與各自的宗門好好做一筆交易呢。”
話音未落,他已將斷水劍歸鞘,右手往腰間輕輕一拂,指間驟然寒星點點,數枚銀針無聲顯現。
下一刻,他的身影陡然模糊,仿佛憑空消散。
眾人只覺陣陣微風掠過身側,偶有殘影稍縱即逝,卻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具體形跡。
“嗯……我的經脈……”
“怎會提不起力道……”
“不好!他封住了我的氣脈!”
……
驚呼聲接連響起。
這些人逐漸察覺體內異狀,周身氣力如潮水般退去,有人雙腿發軟,踉蹌跪倒在地,面上露出痛苦扭曲之色。
他們嘗試催動內息,卻發現經脈淤塞,氣息全然無法運轉;
若強行沖關,便會感到經脈如被烈火灼燒,幾欲炸裂,嚇得再不敢妄動。
林方居高臨下望著癱倒在地、神情痛楚的眾人,淡然開口:
“諸位皆是人間真仙或宗師修為,為便于管束,林某只得暫時封住各位經脈。如今你們與尋常凡人無異,我也才好安心將諸位請回宗門做客。”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只要不妄動真氣,便不會難受。若有人強行沖穴,只會落得經脈盡斷、暴斃而亡的下場。信我此言……我畢竟是個醫生,對自已的手段,還是有十足把握的。”
說罷,他抬手虛按,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勁風平地卷起,將三十余人盡數托至半空,隨即悉數納入一件空間法器之中。
他又瞥了眼地上那幾具裝載著人的棺槨,袖袍一卷,也一并收了進去。
此次戰斗,至此結束了。
放眼望去,唯見尸橫遍地,那座原本華美的歐式城堡早已殘破不堪,濃重的血腥氣息彌漫在空氣里,久久不散。
林方快步上前,看向師姐林清嵐背上昏迷不醒的蘇婉兒,伸手搭上她的腕脈。
片刻后,他眉頭微蹙:
“傷得不輕,得盡快尋個穩妥處,我給她治療。”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了這片廢墟。
此刻,周遭已再無半點生氣,唯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今日之事,注定要在這方圓千里之內傳揚開來,九下宗也必會聽聞風聲——那些逃回去的弟子,豈會不將宗門下強者被至天宗宗主生擒之事,稟報上去。
“師弟,”
林清嵐趕路間側首問道,
“我看,我們不如順勢走一趟落霞宗?既已有地圖在手……”
“師姐莫急!”
林方打斷她的話,目光仍落在蘇婉兒蒼白的臉上,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