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不再遲疑,手上法訣連變。
在他的操控下,系統內部,近萬縷赤黑色的火線交織纏繞,逐漸凝成一枚精致小巧的蓮花印記。
這印記雖不過指甲蓋大小,卻是由為囚369號系統,鳳灼親自從鳳煜身上分離,涵養、祭煉了數載的紅蓮業火子火形成。
然而當這枚蓮花印記緩緩靠近369號系統核心處那道主系統印記時,竟逐漸開始虛化、黯淡。
鳳灼眉頭微蹙,手上法訣不停。
一連數百道繁復的印訣在他指尖成型,連同體內靈力,化作道道流光沒入那虛幻的蓮花印記之中。
“凝!”
隨著鳳灼一聲輕喝,原本虛幻的蓮花印記驟然凝實!
赤黑色的光華大放。
誰知,主系統印記竟也于此時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雖耀眼,卻陰冷異常。
而伴著這陰冷金光來的,卻是一股勝過大乘期修者的威壓。
幸而其指向蓮花印記,欲要將其徹底碾碎,而非針對鳳灼。
不過,到底是勝過大乘期修者的威壓。
鳳灼悶哼一聲,神識劇震。
與此同時,蓮花印記寸寸崩裂,已隱有幾分恢復其異火原貌的趨勢。
好在鳳灼對此也有心理準備。
離歌在識海中光芒大放,護住他的神魂不受侵蝕。
鳳灼手上法訣再度掐起,紅蓮業火全面爆發!
赤黑色的火焰席卷而出,與那道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在369號系統核心處激烈角逐。
好在,主系統印記雖強,卻終究只是一道留存在子系統中的烙印,如無根之萍。
而紅蓮業火卻有鳳灼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持,更是系統一類存在的克星。
赤蓮在陰冷金光中艱難綻放。
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伴隨著主系統印記光芒的黯淡,伴隨著細微裂痕的出現。
369號系統在兩股力量的交鋒中故障頻發,報錯的機械音持續不斷在它耳邊響起,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不知過了多久,主系統印記上的裂痕已遍布整個表面。
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淡金色的光芒終于徹底熄滅。
而赤蓮印記,則穩穩占據了系統核心的最中心位置,亦完全取代了主系統印記。
就在那一剎那,鳳灼進入369號系統內部,用以操控紅蓮業火子火的神識全數折戟!
一抹鮮紅自嘴角溢出,繼而,神魂猛然一沉!
一道冰冷、漠然、仿佛來自天之盡頭的目光跨越無盡時空,毫無征兆地投注而來!
那道目光,恐怖如天威。
不知何時,藥園空間自成一派的天空之上,出現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僅僅是與其對視,鳳灼便覺神魂幾欲崩裂。
呼吸瞬間停滯,周身血液幾乎凍結,連心跳都在那股威壓下愈發緩慢。
那是絕對的、超越認知的恐怖存在。
在這道目光面前,元嬰修為也好,丹道天才也罷,都渺小如塵埃螻蟻。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瘋狂滋長,讓鳳灼幾乎要跪伏在地,頂禮膜拜。
但——!
鳳灼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的神智瞬間清明。
離歌在識海中瘋狂震顫,鳳煜化作的火鳳護住鳳灼神魂這最后一分清明。
與之相對的,卻有一股不屈的意志在鳳灼心中燃起。
前世受系統擺弄,早亡于金丹雷劫之下。
今生既已重登大道,縱修為尚淺,又豈容你這藏頭露尾之輩再來肆意擺弄!
靈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神魂沖破威壓桎梏,竟硬生生頂住了這股來自于主系統的意志。
“咦?”
似是覺得有趣,也像是發現了新奇事物,那雙不知從何處投注而來的眼睛微微彎起。
就在“他”準備有其他動作的剎那,天雷驟響,威壓不再。
那雙眼睛最后深深“看”了鳳灼一眼,隨即緩緩閉合,消失在天空高處。
藥園空間中,一切重歸平靜。
環繞369號系統的紅蓮業火消散,也是第一次,它在鳳灼眼中顯現真形。
一顆全然由泛著銀色光澤的特殊金屬制成的圓球。
此刻,圓球表面布滿裂痕,好在并未徹底損毀。
不過,鳳灼卻未分出半分目光給369號系統。
他大口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但鳳灼看向身旁同樣狼狽的蒼無涯的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欣喜。
果然,在與主系統的爭鋒中,天道出手干預了。
這一次……又是他鳳灼賭贏了!
……
“你們聽說了嗎,毒痕道君的外孫女,人稱小毒仙的南宮棠南宮師姐,竟在宗內遭人暗算,神魂俱滅了!”
“可不是嘛!聽聞毒痕道君得知此事后,險些當場走火入魔!若非宗主及時趕到,給他服下六階清神丹,怕是要在盛怒之下把整座毒瘴林給毀了!”
周晏剛一回到紫陽丹宗,便聽到了這般議論。
雖心中暗自竊喜,但因著數日前主系統突然頒布的那道“懸賞任務”,此刻反倒是憂慮勝過欣喜。
“小五?!?/p>
他神識傳音給體內的058號系統,“你確定在此界感知到了010號系統的氣息?”
數日前,主系統毫無征兆地發布了一個懸賞任務,內容直指158號世界,玄穹大陸的天道之子鳳灼。
為了博取主系統青睞,短短數日之間,便已有數位系統攜帶各自宿主降臨此界。
然而最讓周晏忌憚的,還得是那010號系統與其宿主。
從000到010這十一個系統,乃是早年便跟隨在主系統身邊的“初代”子系統。
它們誕生至今究竟歷經多少歲月早已不可考究,只知曉經手過數任宿主,卻從未有過敗績。
而周晏曾僥幸與這一任的010號系統任務者有過一面之緣。
那是個純粹的瘋子。
在系統準則中,系統綁定宿主,宿主任務指標達標后,主系統便會幫助宿主完成其初始設下的愿望。
可010號宿主卻是個例外。
他沒有愿望,或者說,他的愿望就是殺戮。
他漠視一切生靈,將屠戮視作游戲,系統的綁定對他而言,不過是能讓他換到一個又一個新鮮世界,進行無休止的殺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