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死寂血腥氣與一種靡靡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林淵垂眸，俯瞰著地上那具了無生氣的絕美身軀。
她像一件被敲碎的玉器，曾經的光華盡失，只剩下支離破碎的凄美。
他的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到極點的算計。
一個元嬰期的極品鼎爐，殺了，的確浪費。
可一個活著的元嬰期仇家，就是懸在頭頂的奪命利劍。
林淵在底層掙扎了八十年，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他只信奉一條真理。
只有死人，才不會構成任何威脅。
殺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堅定。
林淵抬掌，磅礴法力于掌心凝聚，無聲無息，卻讓周遭空氣變得粘稠沉重。
只要此掌落下，眼前這女人的頭顱，便會如西瓜般爆開，紅白四濺。
就在他即將動手的一剎那。
一個沙啞、虛弱，卻淬著極致冰寒的聲音，在死寂的洞府中響起。
“你若殺我，你也活不了。”
月清瑤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只余死寂與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我乃縹緲仙宗太上長老，神魂之中，烙印著宗門的‘回光鏡影’秘術。”
“我死前最后一刻，所見、所聞、所感，都會化作無法磨滅的影像，傳回宗門祠堂。”
她的聲音不帶求饒，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殺了縹緲仙宗的太上長老，你知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上天入地，碧落黃泉，整個縹緲仙宗都會傾盡全力追殺你，直至你神魂俱滅。”
林淵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
他看著月清瑤，臉上的殺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
“前輩，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蹲下身，與她那雙怨毒的眼睛平視，好整以暇地開口。
“我們之間，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林淵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語氣篤定地斬釘截鐵。
“你不會放過我。”
“所以，早死晚死，都是死。我殺了你，至少能少一個心腹大患，怎么算都是我賺了。”
月清瑤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這個男人，油鹽不進，心智堅韌得可怕。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已壓下所有情緒，用盡最后力氣，提出了她唯一的籌碼。
“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殺了我，從此亡命天涯，被縹緲仙宗追殺到死。”
“第二……”
她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屈辱。
“我立下心魔大誓，并簽下神魂契書。從今往后，你我恩怨一筆勾銷，永不相見。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我絕不再追殺你，更不會向任何人泄露半個字！”
“若違此誓，心魔纏身，神魂崩解，當場身死道消！”
林淵聞言，陷入了沉默。
心魔大誓，對于修士有著極強的約束，一旦違背，不論是修煉還是突破瓶頸，極易出現心魔反噬。
而神魂契書，約束力更強，此契書似有天道之力，若是違背，真的會當場身死道消。
這兩種算得上是最為牢靠的誓言，直接與修士的道途性命掛鉤。
但林淵依然覺得不保險，他現在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他腦中疾光電閃，片刻后便有了主意。
以他的修為，強行給月清瑤種下禁制，不太可能，但對方若是愿意配合，那么倒是有一種禁制可以成功種下。
想到此林淵搖了搖頭，笑容變得森然，“前輩，你似乎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現在，不是你給我兩條路，而是我，愿不愿意給你一條活路。”
他伸出手指，輕輕挑起月清瑤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心魔大誓？神魂契書？聽起來很保險。但我不信。我只信我自己。”
月清瑤的嬌軀劇烈顫抖，這是極致的屈辱。
“所以，光有誓言和契書，還不夠。”
他慢悠悠地說著，欣賞著月清瑤瞬間慘白的嬌顏。
“除此之外，我還要在你身上，種下我陰尸宗的一門秘術，名為‘三尸噬心咒’。”
“放心，此咒不傷你性命，也不會讓你變成我的傀儡。”林淵的聲音充滿了惡意的溫柔，“只是，你日后若是對我，哪怕是動了一丁點殺念，咒印便會發作，引動你全身法力反噬己身，讓你嘗遍萬蟻噬心之苦。你的修為越高，這痛苦就越強烈。前輩是元嬰大能，想必那滋味，一定很美妙吧？”
月清瑤死死地盯著林淵，被縛精鎖捆住的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堂堂元嬰期修士，竟然栽在一個筑基期修士手中，還要被對方種下如此陰毒的咒印。
但是她有的選嗎？
她沒有。
良久后，月清瑤收起眼底的情緒，緩緩閉上眼睛。
“好……”
“我答應你。”
……
又是一日時間匆匆而過，月清瑤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
隨著她的離去，她布置的陣法也隨之消散，林淵也撤去洞府中的禁制。
他走出洞府，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瞇起了眼。
不遠處，一塊巨巖上，古錚盤膝而坐。
她滿臉憔悴，一個半月的時間，她被困在幻陣之中，雖未受傷，但心神消耗極大。
聽到動靜，古錚猛地睜開眼。
看到林淵的瞬間，她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快步走來。
“你總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停住。
一雙鳳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淵，秀眉緊蹙。
“你怎么……”
“也這么憔悴？”
此刻的林淵，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一副被徹底掏空的模樣。
他看起來，比她這個被困了一個半月的人還要虛弱。
林淵聞言，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狀似無意地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唉，別提了，我被困在陣法之中，為了破陣，這一個半月，可把我給累著了。”
“累著了？”
古錚：“……”
她總覺得這話里有話，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這陣法中到底怎么了？我感覺里面劇烈的靈氣波動突然消失不見了！”古錚開口問道。
林淵擺了擺手，一臉正氣：“我拼盡全力破陣進入其中，里面空空如也，想來是布陣之人已經離去。可惜了，白忙活一場，什么都沒撈著。”
古錚神識掃過，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看著林淵那“虛弱”的樣子，終究是信了幾分，上前扶住他：“耽擱了這么久，咱們還是趕緊回天元城吧！”
林淵順勢就靠在了她柔軟的香肩上，點頭，登上墨玉飛舟。
飛舟剛起，古錚腰間一枚傳訊玉簡驟然大亮，光芒溫潤，卻急切無比。
她神識探入。
原本清冷的臉上，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是爺爺的傳訊！”
她抬頭看向林淵，鳳眸中閃爍著興奮與激動交織的光芒。
“黑石城，我們奪回來了！”
“縹緲仙宗損失慘重，已經退回攬月城！”
“爺爺讓我們直接去黑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