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穗一揮手:“我沒在意。”
玉織連忙朝著那邊的樓閣一指:“萬姑娘,那就是藏書閣,里面全都是陰司上報的官員名箓,請。”
萬穗點頭,緩步前行,足下似有云氣相隨。中元夫人目光深邃,暗自掐訣推演,卻覺天機混沌如霧。
她數千年道行,竟堪不破此人的真身,心中愈發確信,此人絕非尋常,竟能遮蔽天機。
玉織跟在她們的身后,心內驚濤翻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方才所見天機顯現的景象仍在腦中回蕩,后面到底是什么,她為什么會被懲罰?被貶謫去了何處?
難道……
中元名箓真的遺失了嗎?
藏書閣的大門上掛著一把玉鎖,上面雕著繁復的符文,流轉著幽微的青光,似與名箓古樹遙相呼應。
萬穗能夠感覺到,這把玉鎖是一件極為古老的封禁法器,一旦有人想要強行開啟,便會引動天道規則的反噬之力,將闖入者神魂俱滅。
中元夫人道:“玉織,開門。”
玉織腦子里亂哄哄的,但還是只能白著一張臉上前開門,手指微顫地捏出一枚青玉符鑰,插入鎖孔。
玉鎖輕響,符文漸黯,門扉無聲開啟,一股陳年檀香混著墨紙氣息撲面而來。
萬穗眸光微閃,只見閣內層層書架直通穹頂,無數玉簡帛書浮懸半空,幽光流轉,似有靈性。
從外面看,這座藏書閣不過三層小樓,內里竟自成洞天,空間疊嶂如虛境延展。
“這里記載著有史以來所有陰司官員的名錄。”中元夫人指著其中一面書架道,“這些全都是現任的陰司官員名箓,按天干地支分列,每一卷皆有天道規則加持,不可篡改。”
她又指了指其它書架:“那些是歷代陰司官員的名箓存檔,陰司官員們若是升遷或貶謫,也會遞送此處,進行名箓更新,更新之后,他們為何升遷、貶謫也會記錄下來,以備后世查考。”
“若是死亡呢?”萬穗問。
“若是陰官因故而亡,現任的名箓上會自動消失,陰司會將他的死因遞送過來,我們的女史會記錄在案。”她又指了指上面的某一面書架,上面的書脊都是黑色的,似乎在昭示著不祥與終結。
萬穗點了點頭,中元夫人的目光在眾多的書架上掃過,搖了搖頭,說:“萬姑娘,這里沒有你要找的答案。”
萬穗驚訝地問:“您只需要掃一眼,就能知道中元名箓沒有丟失?”
玉織終于找到了開口機會:“夫人是中元宮的主人,她的神念與中元名箓同源相連,一呼一吸間皆能感應其存滅。若名箓有失,她進入這藏書閣中不會不知,甚至連哪一卷出了問題她都能立時知曉。”
或許是確定了自己沒有犯錯,玉織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神情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冷:“夫人若不知情,便說明名箓未失。萬姑娘問這個話,是看不起我們夫人嗎?”
萬穗沒有去在意她話里的夾槍帶棒,只是眉頭深深皺起。
若名箓未失,那問題出在哪兒呢?
中元夫人的神情也柔和了許多:“萬姑娘,或許是對方欺騙你,他不知從何處得了件與中元名箓相似的寶貝,便騙你說是中元名箓。”
萬穗很是疑惑:“不對啊,那寶貝若不是真正的中元名箓,砸向我的時候,我怎么會感知到其中的大道之力?又怎么會將我送至此處?”
中元夫人搖頭:“那我們便不得而知了。”
她又指了指那放在玉臺上的一只香爐,香爐青煙裊裊,通體青玉雕成,爐身刻有細密符文,煙縷盤旋上升,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的卦象。
萬穗之前聞到的那種檀香味,便是從這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青煙里傳來,淡而不散,隱隱裹挾著一股清冷的靈韻,似與天地呼吸相合。
“萬姑娘,這盞香爐名為‘通幽’,乃是以千年靈玉雕琢而成,內蘊天地之息,可連陰陽兩界。其煙所凝之卦象,乃天機流轉之顯化,與這藏書閣中的氣機相連。”
中元夫人給她講解,“若是這中元名箓有失,通幽爐的卦象必會動蕩,甚至碎裂。可你瞧,此刻煙縷盤旋依舊,卦影雖模糊卻完整,天地氣機未亂,名箓便安存無恙。”
萬穗凝望著那縷青煙,心中疑云未散。
旁邊的藍楓女史也打趣道:“萬姑娘,看來今日您這靈果是保不住了。”
秦女史也道:“萬姑娘,其中或有別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