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又來了一個靈魂一問:“為何玉織副使卻像是要誰為中元名箓沒有丟失負責一樣?你到底是希望名箓丟失還是不丟失?”
玉織臉色鐵青,卻無法反駁,只得強壓怒意,咬著牙說:“那我們中元宮上下被閣下這么質疑查問,總得有個交代吧?”
萬穗摸了摸下巴,覺得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站在對方的立場,無端被人質疑查問,確實難堪。
她略一沉吟,便道:“這樣,若名箓確未丟失,我當著眾仙之面,向中元宮賠禮道歉,如何?”
道歉嘛,耍耍嘴皮子,不過是張口之勞,又不掉塊肉,何樂不為?
就算到時候傳揚出去,說陰司的荊州牧給天界的女仙賠禮道歉,似乎也不算是太折面子的事情。
玉織冷哼一聲:“萬姑娘打的好算盤,你只是道個歉而已,我們姊妹卻都要背個玩忽職守的罪名。”
萬穗問:“那玉織副使想要怎樣?”
玉織正要想一些苛刻的條件來刁難,藍楓忽然眼睛一亮,在旁邊道:“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中元夫人道:“但說無妨。”
藍楓上前一步,拱手對萬穗道:“萬姑娘,您來了我們中元宮后,破了我們的鎮宮大陣,雖然陣法還在,但損失了許多靈力,需要許多資源來修補。”
她頓了頓,殷切地看向萬穗:“若是名箓已失,自然是我們的責任,我們甘愿承擔一切后果;但若名箓未失,還請萬姑娘助我們恢復大陣靈力,彌補此次損耗。這樣一來,無論結果如何,中元宮都能盡快恢復正常運轉,不至于因查證之事耽誤修行與職責。這條件既不失公允,也能體現陰司與天界共護三界安寧的誠意。不知萬姑娘以為如何?”
她這話說得十分得體,但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得加錢。
中元夫人疑惑地看向藍楓,不知道她為什么提出這樣的要求,但藍楓得了萬穗的石榴,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位萬姑娘身上有靈果,是難得一見的寶貝,如果能讓對方拿出些靈果來給她們,對她們修行大有助益。
玉織正要反駁,卻見中元夫人微微頷首:“藍楓此議,倒也公允。不知道萬姑娘什么意思?”
萬穗點頭道:“行啊,到時候我就給貴宮一些靈果作為修補陣法之資,也算盡一份心意。”
玉織皺眉道:“既然萬姑娘是從陰司而來,能有什么靈果?莫不是陰司地府的腐草朽木煉出的劣等貨色?”
中元夫人輕斥道:“玉織,不得無禮。”
她的目光嚴肅,自有一股威嚴壓人,令玉織不敢再言。
“此事我已決斷,便依藍楓所言。萬姑娘既應承下來,便是中元宮的貴客,名箓一事,自有公論,不得再多言。”
她頓了頓,又道:“誰若是再敢在宮中生事,擾亂清規,便依宮規處置,絕不姑息。”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鐘,威嚴無比,震得殿內諸仙心頭一凜,連忙將頭垂下,齊齊答道:“是。”
玉織知道中元夫人這是在警告她不得再行挑釁,只得強壓怒意,垂首退到一旁,但她心中仍舊不服,眼中也有怨怒之意。
中元夫人對萬穗道:“萬姑娘,這邊請吧。”
萬穗跟著中元夫人穿過長廊,秋日的陽光透過云層灑落,映得宮檐琉璃泛出淡淡金光。
萬穗忍不住朝外面看了看,庭院中桂花飄香,風過處,落英如雨。
她驚訝地問:“天界也有四季嗎?”
中元夫人輕笑一聲:“天界無寒暑,卻有心象。四季流轉,皆由執念化境,隨心而顯。”
她指尖輕點虛空,一片桂花飄至掌心:“你看,情之所至,花自開落。我們修的不是長生,而是心境。”
萬穗明白了,說人話就是這天界的四季,不過是神仙們心里念頭的投影罷了。
中元夫人喜歡四季分明,這中元宮里便有四季變化。
如果哪位宮殿主位喜歡四季如春,那么那座宮殿里便會常年花開不謝,暖風拂面。
玉織和秦女史、藍楓女史三人跟在她們身后,玉織仍心有不甘,嘴唇微動,似欲再言,卻被秦女史輕輕拉住袖角。
藍楓低聲道:“副使請慎言,方才夫人已動怒。”
玉織咬唇不語,目光卻仍緊盯萬穗背影,眼中疑慮未消。桂花落在她肩頭,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中還有幾分看不懂的情緒,似乎有些心焦,又似乎有些擔憂,還有幾分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