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很快上桌,簡單的三菜一湯,卻色香味俱全。
蘇甜和謝以珩相對而坐,氣氛似乎恢復了正常。
兩人像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友,親切自然的動了筷子。
然而,這頓飯吃得并不平靜。
謝以珩吃著吃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進飯碗里。
他猛地放下筷子,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對不起……甜甜,對不起……”
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是我混蛋!是我鬼迷心竅!我錯了……我真的對不起……”
他抓起旁邊的啤酒,仰頭就灌,仿佛要用酒精沖刷掉內心的悔恨和掙扎。
一瓶,兩瓶……他把自已灌得酩酊大醉,最終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出租房里一片狼藉,餐桌上杯盤狼藉,空氣中彌漫著飯菜香和淡淡的酒氣。
蘇甜靜靜地坐在他對面,冷眼看著這個曾經她真心愛過的男人,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那里,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她心中竟是沒有半分漣漪,只有一片冰封的冷靜。
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哪里還是什么她心愛的前任?
他分明就是一個行走的、價值五千萬的“大號存錢罐”!
只要完成顧硯沉的那個任務,做成讓他主動離開顧硯冰的這場交易,這筆巨款就能輕松到手。
到時候,她立刻就能拿著錢,瀟灑地踢開這個三心二意的死渣男。
然后……,遠離顧硯沉那個霸道又危險的掌控狂!
她的規劃,清晰而明亮……
*
午后的陽光,被茂密的樹蔭切割成斑駁的光點,灑在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邁巴赫上。
車子停在公園最僻靜的角落,完美融入樹影。
車內,黎莊與艾薇薇十指相扣,眼神曖昧,電流涌動。
“莊莊~”
艾薇薇的聲音甜得發膩,把車外的綠蔭都快給齁死了。
“這些天辛苦你了,我要給你獎勵。”
她說著,嘟起涂了鏡面唇釉、亮晶晶的嘴巴湊近。
黎莊干咽了咽正在冒煙的喉嚨,遏制住最后一絲沖動。
“親愛的,我這些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盯著你的好朋友——蘇小姐。執行任務時開小差本就是禁忌,我們還是再找時間。”
“嗯。”
“我不管。”
“顧硯沉讓你盯著甜,可不就是跟我約會的大好時機嘛!更何況,我還可以給你提供,你查不到的情報呢。”
黎莊一想,也是這個理。
他平時不怎么能言善辯,處事不驚,此刻卻被艾薇薇撩得像個純情男高。
“那,那,那是。可,可我畢竟是顧總的暗線人員,怎么都要以老板的要務為先。”
艾薇薇抬起她的玉手,拉了拉他的西裝外套,微移到他的胸膛試探。
“沒讓你叛變,他們倆在出租屋里好著呢,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莊莊,我們也開始吧?”
“我就要,親親~”
看著她仿佛果凍般的紅唇,黎莊的CPU直接都燒干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跳如擂鼓,腦子里兩個小人正在瘋狂打架:
小人A(理智):黎莊!穩住!你是顧總最得力的助手!你怎么能沉迷美色!別忘了顧總交給你的任務是盯緊蘇小姐!你現在這是在干嘛?假公濟私!見色忘義!
小人B(欲望):可是……她真的好可愛……嘴唇看起來好好親……就一下!就親一下!顧總不會知道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最終,小人B以壓倒性優勢獲勝。
黎莊看著艾薇薇那雙帶著狡黠笑意的大眼睛,心一橫,眼一閉,嘟起嘴就準備湊上去——
“叮鈴鈴鈴——!!!”
一陣尖銳刺耳、堪比防空警報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在密閉的車廂內炸響!
“臥槽!”
兩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彈開!
黎莊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機。
因為動作太猛,手機像個泥鰍一樣從他手里滑脫,“啪嘰”一聲掉在了……呃,駕駛座下面的某個縫隙里。
“手機!我手機呢!”
黎莊慌得一批,整個人幾乎要鉆到方向盤底下去摸索。
艾薇薇也撫著胸口,驚魂未定:“我的媽呀,誰啊這是?索命呢!”
當黎莊終于從腳墊旁撈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閃爍的那個名字時,他感覺自已的血液瞬間凝固了,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后背心涼颼颼的。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兩個大字——老板。
是顧硯沉!
那個氣場兩米八、眼神能凍死企鵝、此刻正為蘇甜的疏離煩躁不已的頂頭Boss!
黎莊的臉瞬間白了,他猛地看向艾薇薇,食指死死抵在嘴唇上,做出“噓”的口型。
那眼神里只有無聲的絕望:救命!我要死了!別出聲!
艾薇薇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輕聲吐槽:“煩人!”
黎莊深吸了一大口氣,顫抖著手指劃開接聽鍵,努力讓自已那嚇得微微喘息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喂,老板?”
電話那頭,傳來顧硯沉明顯壓抑著不耐的低沉嗓音。
“這幾天,蘇甜的情況怎么樣?”
他的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內心其實挺焦躁。
OS(內心獨白):蘇甜那個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為什么幾天不理我?任務需要?對,一定是任務需要!一切還在我掌控中!
顧硯沉耐著性子,聽電話里的黎莊進入匯報模式。
“老板,一切……,挺正常的。就是今天蘇小姐租到房子了嘛,搬家呢,謝……謝先生過來幫忙了。”
“什么?搬家?!”
顧硯沉的聲音陡然拔高,椅子猛地被推開,他人一下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她搬什么家?!我不是讓她……”
OS(內心獨白):我不是給她準備了房子嗎?她跑去租個破房子是什么意思?!還有謝以珩那個家伙!蘇甜搬家跟他有關系嘛?還幫忙?!幫什么忙?!搬床嗎?!
他及時剎住了車,意識到自已失態了,立刻強行壓下火氣,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帶著冰碴子的威嚴:“說具體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