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設一把抓住丁浩的手,熱情得像是見到了親爹,
“你這都多久沒來了?可把哥哥給等慘了!”
丁浩笑了笑:“這不是回來了嗎?王哥,貨給你備足了。”
“好好好!”
王建設搓著手,激動地把他往后面的倉庫里拉,
“快讓我看看,這回有什么好東西!”
丁浩把背簍放下,從里面拎出兩扇處理干凈的狍子后腿,還有一大塊用油布包好的鹿肉。
王建設看著那新鮮的肉,眼睛都放光了,他湊上去聞了聞,連連點頭:
“新鮮!太新鮮了!丁老弟,你這批貨,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丁浩把東西放下,卻并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將倉庫的門給帶上了。
王建設一愣:“丁老弟,這是?”
丁浩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自己那個看起來已經空了的背簍,然后從最底下的夾層里,
慢慢地抽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異常嚴實的長條形物體,還有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王哥,這次進山,除了這些常規貨,還碰上點意外收獲。”
丁浩把東西放到一張舊桌子上,語氣平淡。
王建設看著丁浩那神秘兮兮的樣子,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走上前,伸手去解那油布包。
油布一層層地打開,當最后一層被揭開,里面的東西徹底暴露出來時,王建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一股濃烈的、帶著原始野性的腥臊氣味,混合著骨頭特有的氣息,沖入他的鼻腔。
桌子上,一根粗壯得驚人、顏色泛黃、帶著某種神秘紋路的條狀物,靜靜地躺在那里。
旁邊,布袋敞開著,里面是一截截粗大結實、泛著玉石般光澤的白色骨頭。
“這……這是……”
王建設的嘴唇開始哆嗦,他伸出手,想去碰,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指著那東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虎……虎鞭!還有……這是……虎骨!”
王建設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蹬蹬蹬”地退后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滿臉驚駭地看著丁浩。
“小浩兄弟,你……你這是把山神爺給請下山了?”
丁浩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里暗笑,但臉上卻依舊平靜。
他走過去,把王建設扶了起來,淡淡地開口:
“王哥,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一頭畜生嗎?什么山神爺。”
“畜生?我的老天爺!”
王建設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這可是老虎!能打死老虎的,那都是傳說里的英雄好漢!你……你居然……”
他看著丁浩,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丁浩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遞給王浩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王哥,這東西要是用好了,它能帶來的好處,你應該比我清楚。”
王建設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嗆得直咳嗽,
但煙草帶來的刺激,總算讓他那快要飛出天外的魂兒,回來了一點。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虎骨和虎鞭,眼睛里開始冒出炙熱的光芒。
“你說的對……你說的對!”
王建設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興奮,
“這東西……這東西要是讓縣里那幾位知道,他們得瘋!”
“丁老弟,你真是我的活菩薩啊!有了這副虎骨泡的酒,別說縣里,就是市里省里的關系,我都能給你搭上線!”
丁浩彈了彈煙灰,不緊不慢地接話:
“王哥,好東西自然要給識貨的人。這東西怎么用,能發揮多大價值,就看王哥的手段了。
我就是個粗人,只管打獵。”
王建設聽了這話,心里對丁浩的評價又高了一個檔次。
這年輕人,不僅本事通天,還懂得進退,知曉人情世故,絕非池中之物。
他鄭重地站起身,對著丁浩,鄭重說道:
“丁老弟,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王建設的親兄弟!有什么事,只要哥哥我辦得到,絕不推辭!”
丁浩坦然地受了他這一禮,扶起他:“王哥言重了。我們是互相幫忙。”
王建設連連點頭,他小心翼翼地將虎骨和虎鞭重新用油布包好,
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藏進了自己辦公室最里面的一個帶鎖的鐵皮柜里。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出了一口氣,轉頭對丁浩說:
“兄弟,這東西的價值,沒法用錢算。你有什么需要的,盡管開口!”
王建設拍著胸脯保證,
“另外,這狍子肉和鹿肉的錢,我按最高價給你算!”
說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大疊現金,塞給丁浩。
丁浩也沒推辭,收下了錢。
“走,哥請你喝一杯!”
王建設拉著丁浩,
朝著國營飯店就走了過去。
國營飯店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和人們的說笑聲。
王建設意氣風發,拉著丁浩挑了個靠窗的座,大手一揮,點了幾個硬菜。
“服務員,小雞燉蘑菇,紅燒肉,再來個醋溜白菜,熗拌土豆絲,上一斤白酒!”
他聲音洪亮,引得周圍幾桌人都看了過來。
王建設也不在乎,他現在看丁浩,簡直就跟看財神爺一樣。
“丁老弟,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王建設給丁浩倒上一滿杯白酒,自己也滿上,端起杯子,
“老哥我也不說別的了,全在酒里!”
“王哥客氣了。”
丁浩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建設的臉喝得通紅,話也多了起來。
“兄弟,不是我吹,有了你這虎骨酒,年后縣里那個副食品公司的副經理位子,我指定能拿下!到時候,哥哥我……”
他正說得興高采烈,忽然,隔壁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滿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他拼命地用手掐著自己的喉嚨,另一只手指著自己的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