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念頭在李北塵腦海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繼續(xù)全神貫注于自身修行當(dāng)中。
只見他頭頂那三色道花虛影緩緩旋轉(zhuǎn)，按照【太清金闕妙求上人經(jīng)】的法門，如同一口大磨，協(xié)助他一點點消磨，轉(zhuǎn)化這五行之氣，將其逐步熔煉入自身體內(nèi)。
隨著修行深入，李北塵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他試探性地分出一縷自身最為精純的【大陰陽滅劍氣】劍罡，嘗試與剛剛?cè)蹮捜塍w的【癸水之氣】或【丙火之氣】相融，以探尋未來道路。
但劍罡與天地五行之氣接觸的瞬間，便傳來一種隱隱的滯澀與不甚契合之感。
仿佛他這源自陰陽之道的本源劍氣，其本質(zhì)與純粹的天地五行之氣，存在著某種微妙而根本的差異。
但若勉強(qiáng)相融，也能凝入其中。
李北塵若有所思，停下了動作。
“我這【大陰陽滅劍氣】……其根本乃是陰陽輪轉(zhuǎn)，生滅對立之道。若要以此劍道為基，攀登五氣境，走這熔煉天地五行之氣的尋常路子，對未來道途不利。”
他心中隱約有了方向。
“或許……我需要尋找的，是更為罕見難尋的陰陽雙氣，或者生死之氣這類特殊天地異氣，方能真正將劍道推至圓滿，奠定無上道基。”
這個發(fā)現(xiàn)，并未讓他氣餒，反而令他眼中的斗志昂揚。
大道萬千，各有所適。
既然尋常五行之路不完全契合他的劍道，那么，便去尋那陰陽雙氣便是。
他麾下可是有千萬死靈，這天地陰陽雙氣對一人一族一宗難得，對他而言李北塵覺得不是問題。
李北塵又嘗試以自身赤罡相融這天地之氣。
他這一身赤罡，源自【八九玄功】，性質(zhì)博大精深，有海納百川之象。
縷縷精純的天地五行之情，竟被赤罡輕而易舉地包裹，消融，吸納。
而當(dāng)一縷赤罡完全融合了這一縷天地之氣后，其威能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光華愈發(fā)內(nèi)斂沉凝，氣機(jī)也顯著增強(qiáng)。
李北塵見狀，眼神一亮。
“原來如此……采集，熔煉契合的天地之氣，才是迅速提升修為正途！”
他意識到，這【太清金闕妙求上人經(jīng)】對他而言與其說是一部具體的行氣功法，不如說更像是一部闡述尊者前路的總綱和操作手冊。
它提供了如何感應(yīng)，采集，煉化各類天地之氣，并將其安全高效地融入自身體系的根本法門。
遵循經(jīng)義指引，他能夠?qū)⑽{的天地之氣，以特定方式煉化提純，再灌注于自身赤罡之中。
而赤罡在得到滋補(bǔ)壯大后，又能進(jìn)一步反哺肉身，絲絲縷縷地歸于氣血筋骨，潛移默化地強(qiáng)化著他的體魄根基，形成良性循環(huán)。
僅僅三日之后，幾行小字再度出現(xiàn)在李北塵眼前。
【功法：太清金闕妙求上人經(jīng)（初窺門徑）】
【進(jìn)度：（1/200）】
【特質(zhì)：五氣采煉】
一縷縷感悟出現(xiàn)在李北塵心頭，他采煉五氣的速度明顯加快。
這時見李北塵已成功入門，掌握了采煉，熔納天地之氣的關(guān)竅，三空上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繼續(xù)以自身法魄引動殿內(nèi)靈機(jī)，營造出一方利于感悟的福地，同時毫無保留展示自己對這經(jīng)典的感悟。
大幅加快李北塵修持這門功法的難度。
不過空上人發(fā)現(xiàn)李北塵的領(lǐng)悟與適應(yīng)速度，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快上許多。
……
一晃半月過去，李北塵從悟道境中緩緩睜眼。
而這時三空上人才溫聲開口道。
“你既已在此入門，往后靜修，若有任何疑難困惑，隨時可來詢我。
說著，三空上人抬手虛攝，一方巴掌大小，鏡面朦朧似籠罩著淡淡云煙的青銅古鏡，便憑空浮現(xiàn)于他掌中。
鏡框銘刻著玄奧的符紋，隱隱有空間波動流轉(zhuǎn)。
“此乃須彌傳道鏡，是為師早年所用的一件小玩意兒。”
他將古鏡遞向李北塵。
“日后我若召你，或你在修行中遇有疑難，皆可憑此鏡與為師溝通。”
“這鏡中自成一方須彌幻境，你可將問題留影其中，為師看到了自會回答于你。”
李北塵雙手恭敬接過古鏡，只覺觸手溫潤，鏡中云霧似有靈性般微微流轉(zhuǎn)。
他當(dāng)即躬身道。
“多謝尊師賜寶。弟子定當(dāng)勤修不輟，不負(fù)尊師期許。”
“去吧，今后你就帶著青云殿到你那些真?zhèn)鲙熜謳熃銈兊木铀鶇^(qū)域一處去吧。”
“其余有什么問題，都可以詢問你湘玉師兄。”
“是，尊師！”
李北塵鄭重頷首。
拜別三空上人后，他返回青云殿前。
只見他單手虛虛一抓，無形的神罡立時奔涌而出，化作一只覆蓋殿宇的龐大巨手，將整座青云殿穩(wěn)穩(wěn)托于掌心。
隨即，他身形化作流光，攜帶著這座小巧殿宇，徑直飛向瑤池真?zhèn)鞯茏泳劬拥脑婆_區(qū)域。
略作探尋，便感應(yīng)到一處熟悉氣機(jī)。李北塵微微一笑，操控著神罡巨手，將青云殿緩緩落下，安置妥當(dāng)。
此地一旁，正是十四師兄王湘玉的洞府所在。
王湘玉自然也感知到了動靜，推門而出，見到剛剛落成的青云殿及殿前的李北塵，臉上露出溫和笑意，拱手道。
“北塵師弟，恭喜！看來你已得受瑤池真?zhèn)鳎饺腴T了。”
李北塵擺擺手，神色平靜。
“王師兄過譽(yù)，不過是剛剛踏入門檻，尚需持之以恒，采氣煉煞罷了。”
王湘玉點頭，順勢介紹道。
“宗門每年會為真?zhèn)鞯茏佣~配發(fā)一批采集過的天地五行之氣，以供修行，基本需求足以滿足。此外，定期也需承擔(dān)一些宗門事務(wù)，維持瑤池日常運轉(zhuǎn)，此乃真?zhèn)髀氊?zé)所在。”
聽聞每年竟有能滿足真?zhèn)餍扌械奶斓匚逍兄畾馀浒l(fā)，李北塵眉頭微挑。
這等資源扶持，在上界也絕非尋常宗門能夠負(fù)擔(dān)。
至少他在扶搖星關(guān)的選材法會上，就沒有看到一家宗門有這等條件，甚至連天地之氣的名字都沒有出現(xiàn)過。
“看來宗門為了培養(yǎng)真?zhèn)鳎?dāng)真是傾盡資源了。”
他不由感慨。
但這既是福利，也是沉重責(zé)任。
王湘玉也抬眼望向遠(yuǎn)處云海，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是啊……如今瑤池勢微，宗門幾乎是傾盡底蘊(yùn)，只為能盡早培養(yǎng)出一位新的上人。若在百年前鼎盛之時，這些資源遠(yuǎn)不可能如此大規(guī)模發(fā)放，更多需靠弟子自行外出歷練，籌謀獲取。”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北塵，微微一笑。
“師弟可已去宗門庫司領(lǐng)過今年的五行之氣配額？”
李北塵搖搖頭。
“尚未。”
“那正好。”
王湘玉笑道。
“不妨由我?guī)闱巴陂T庫司走一趟，順道將你這一年的修行資源先行認(rèn)領(lǐng)。”
“如此，便多謝王師兄了。”李北塵抱拳致謝。
“舉手之勞，何必客氣。”
兩人隨即化作兩道清光，掠過重重殿宇與云臺。
片刻之后，便落在一座通體由青色靈玉砌成的宏偉殿宇之前。
這庫司大殿看似只有一層，實則背后以空間秘法連接著一處規(guī)模不小的資源秘境。
殿內(nèi)陳設(shè)古樸，靈氣氤氳，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天材地寶交織而成的馥郁氣息。
諸多珍稀資源皆被特殊的封靈禁制妥善封印，靈光內(nèi)蘊(yùn)，靜靜陳列。
王湘玉顯然是此間常客，他領(lǐng)著李北塵徑直走向一側(cè)的登記玉臺，對值守的一位面容富態(tài)，氣息沉凝的尊者拱手道。
“青山師叔，這位是新入門的李北塵師弟，已得尊師親授瑤池秘傳。今日我?guī)皝恚J(rèn)領(lǐng)本年度的真?zhèn)鞯茏有扌匈Y源，勞煩師叔辦理。”
這位被稱為青山師叔的尊者笑瞇瞇地看了李北塵一眼，并未多問其他，只是和藹道。
“稍候片刻，老夫這便將你今年的五行之氣份額取來。不過，定額便是這些，若想更多，便需你自己另想辦法了。”
李北塵抱拳。“多謝師叔。”
此時，一旁的王湘玉低聲向李北塵介紹道。
“青山師叔實則比三空尊師還大上千年，只因年輕時頗有一番奇遇，曾在下九重天的一處上古秘境中，尋得了一株能大幅增長壽元的天地奇珍，故而雖仍是尊者之境，論及壽元，尋常上人也難比擬。”
李北塵聞言，心中了然，點頭道。
“原來如此，確是大機(jī)緣。”
他心念微動，又問道。
“王師兄，我觀門中真?zhèn)魉坪踅杂勺饚熃y(tǒng)御教導(dǎo)，不知除尊師外，瑤池其他同代的尊者前輩……他們的傳承與弟子呢？”
王湘玉輕嘆一聲，擺了擺手。
“若在一百年前，瑤池尚非如此，那時宗門鼎盛，內(nèi)分十八脈，各有傳承道統(tǒng)，每脈皆有各自的真?zhèn)鞯茏优c長老，彼此雖有主次，卻也百花齊放。”
他語氣轉(zhuǎn)沉。
“然而，約莫百年前，我瑤池另一位正值壯年，被寄予厚望的上人老祖，在外出探索一處未知星海時……意外隕落。”
“此乃宗門難以承受之重創(chuàng)，自那之后，尊師為集中資源，凝聚力量以應(yīng)對危局，便毅然推動變革，逐漸將原本分散的十八脈傳承收束，整合。”
“自那時起，但凡有潛力突破上人的尊者，皆被統(tǒng)一擢升為真?zhèn)鳎⒈M數(shù)劃歸三空尊師名下統(tǒng)一教導(dǎo)，調(diào)配資源，其余尊者則各行其是，維系宗門日常運轉(zhuǎn)。”
李北塵心中凜然。
這一切改制，皆只為了一件事。
那在有限的時間內(nèi)，合力推出一位新的上人來。
而王湘玉語氣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色。
“可惜，百年匆匆而過，如今門中……也僅大師姐尚有一線希望。”
“我等雖被寄予厚望，但想快速突破至足以沖擊上人的境界，終究為時尚早。”
“而未來這百年之內(nèi)，大師姐能否成功破關(guān)，實難預(yù)料……”
他望向殿外縹緲的云海，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沉的無力。
“若宗門上人傳承……真在尊師這一代斷絕，頂層力量一旦出現(xiàn)真空，整個瑤池必將面臨生死存亡之危機(jī)。”
“屆時，分崩離析，甚至一夜傾覆，也絕非危言聳聽。”
聽聞此言，李北塵心中猛然一震。
他瞬間聯(lián)想到之前在星海之外，帶領(lǐng)九州穿越那片隕石帶時，所拾得的那枚殘破的瑤池金釵，以及那片殘余著上人級戰(zhàn)斗的遺跡。
那般層次的能量殘留與破壞景象，絕非一般上人所能造成。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浮上心頭。
“難道……那為百年前瑤池那位意外隕落的上人，其最終的戰(zhàn)場，便是那里。”
“這場隕落，定然不是意外，應(yīng)當(dāng)是早有預(yù)謀的針對，意在斷絕瑤池傳承。”
想到此處，李北塵不由開口問道。
“王師兄，可否與我細(xì)說一番當(dāng)年那位上人的舊事？”
聽聞此問，王湘玉神色一肅，點頭緩緩道來。
“那位上人名譚諱小樓，乃是我瑤池五千年來，所涌現(xiàn)的最強(qiáng)天驕！”
“現(xiàn)在那浮游劍派的浮游上人，比起我小樓師叔而言，不過附驥尾之人。”
“我小樓師叔修行不過一千三百年，便成功破入上人之境，天資在這空靈界也稱得上震古爍今。”
“單論壽元，他當(dāng)時至少尚有八千多載光陰！”
他眼中泛起追憶。
“本來有他橫空出世，三空尊師便可安心頤養(yǎng)天年，將光大瑤池，重振宗門的重任完全交托于他。”
“而瑤池宗門上下，也皆視其為中興希望。”
這時王湘玉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沉痛。
“然而，百年之前，二師兄報來絕密信息，在星海深處，陰陽規(guī)則交織的奇異之地，誕生了一株傳說中的陰陽續(xù)魂芝。”
“此物能延上人三千年壽元，乃無上奇珍。”
“小樓師叔為助尊師延壽，更為宗門未來計，毅然決定親身前往采擷。”
王湘玉握緊了拳，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激憤。
“誰知……竟是一去不返！小樓師叔當(dāng)年出行，甚至執(zhí)掌著我瑤池鎮(zhèn)宗至寶之一的瑤池金舟！此寶護(hù)身，縱使兩三位同階上人聯(lián)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可偏偏……就是音訊全無，連一絲殘魂也未能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