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斷了？
云鶴逸的回答，再度令星樞王錯愕。
這位在玉衡宗輩分高得嚇人的古祖級人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云鶴逸，沉聲詢問：
“你剛剛還說，那個叫張什么的小輩返回了你們的故鄉，現在又告訴本座路斷了，怎么？你是在拿本座尋開心嗎？！”
伴隨著話音到來的，是一股雄渾的圣威。
云鶴逸瞬間被這股威壓震得幾乎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連忙解釋道：
“圣王恕罪，那張大川，的確是通過那條天然的虛空通道返回了弟子的家鄉，就在盞茶功夫之前，弟子剛剛收到這則消息。”
“可是，那張大川在襲擊了看守通道的人員，并且進入虛空通道后，就反手毀掉了那條通道。”
“據下面的人匯報說，那個地方，已經徹底感知不到虛空通道的存在了，被摧毀得非常徹底。”
星樞王聞言，眼眸不由微微瞇起：
“一條天然的虛空通道，竟然如此輕易的就被摧毀了？就算他是古圣，也不見得能在短時間內做到吧？”
在星樞王的認知中，天然的虛空通道，和人工構筑出來的星空域門不同。
前者雖然不夠穩定，但想要摧毀，也非人力可輕易為之。
因為那是天地間自然呈現的，是天地大勢的一種體現。
而后者雖然穩定，可想要摧毀也簡單，只要抹掉開啟星空域門的陣臺或者毀掉法陣就行。
云鶴逸自然也知道這番道理。
他苦澀道：
“圣王有所不知，那條虛空通道，位于天靈界這一端的進出口，非常的不穩定，是靠著諸多陣臺才勉強維持住的。”
“反而是弟子家鄉那邊，通道的進出口極為穩定，”
“憑那小輩此前所展現出來的強大實力，想要毀掉位于天靈界這邊的通道入口，肯定是可以做到的，而且事實證明，他也已經做到了。”
原來是這樣……
星樞王恍然大悟，但很快，他又冷笑起來，道：
“就算毀掉了又如何？只要有星空坐標，本座隨時可以重新構筑一條星空域門。”
星空坐標？
有那玩意兒就好了。
云鶴逸再度沉默。
瞧見他反常的不說話，星樞王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聲音也拔高了三分：
“姓云的，你不要告訴我，你連你家鄉的星空坐標都沒有！”
云鶴逸：
“……”
好家伙，還真沒有啊？！
饒是活了十幾萬年，自詡已經是什么怪事兒都見過的星樞王，此刻也忍不住是嘴角一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云鶴逸，你真不是在哄騙本座？兩千年前，天靈界都攻入過你的故鄉，怎么可能會沒有拿到星空坐標？”星樞王沉聲質問。
按常理來說，都已經橫跨星空，踏入了對方的星域，就不可能拿不到對應的星空坐標。
哪怕用最笨的辦法，兩邊同時構筑陣臺，相互感應的方式，兩千年過去，也該核對出坐標，構筑出好幾條星空域門了。
然而，云鶴逸的回答，令星樞王都有些絕望——
“當年那場大戰，一開始順風順水，誰都沒想過去收集那處星域的星空坐標。”
“結果后面因為一些沒有預料到的因素，導致戰事突然急轉直下，各方勢力只能狼狽撤回，跑得慢的必然會死，連圣人都有隕落，所有人都嚇到了，就更顧不上收集坐標了。”
“到最后，大家都撤回來后，通道對面的入口，便被一座大陣封印，對面以圣境高手操控大陣，幾乎堪比圣人王，戰事也就徹底停下了。”
“這些年，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會派人嘗試性的攻打，但每次都會被大陣抵擋回來，對面顯然是一直都有強者在鎮守。”
“所以……
說到最后，云鶴逸不斷嘆氣。
他也很絕望啊。
硬要算起來的話，他可能是普天之下最希望得到地球星空坐標的人，如此就可以繞開那座封印大陣，從另外的方向構筑星空域門，攻入地球。
否則，他當年費盡心思叛逃過來，豈不是完全淪為了小丑？
一天不能攻入地球，以勝利者姿態君臨“家鄉”，云鶴逸的念頭就一天不會通達。
這么多年，他困頓于半圣階段，始終無法跨出最關鍵的一步，心中念頭不通達，占了很大的因素。
……
微風拂過，靈藥園的芬芳沁人心脾。
但此刻，站在靈藥園旁邊的一老一“小”兩道身影，盡皆陷入了無話可說的沉默中。
許久之后，星樞王才冷然道：
“那小輩就算回去了，身上的‘成道契機’也不會消失，在這邊，他會遭到本座這樣的人物追尋，回了那邊，難道就會例外么？”
“沒有人能拒絕證道為帝的誘惑！”
對這位玉衡宗古祖而言，這算是自我安慰，也算是對事實的陳述。
不知道地球的星空坐標，那條天然的虛空通道又已經崩斷，徹底失去了痕跡，那么短時間內，他就很難再尋到張大川了。
可這不意味著張大川就能脫離險境。
在他看來，天靈界有圣人王，地球上難道就沒有么？
身懷成道契機，走到哪里，都是圣人王和各路古圣眼里的“香餑餑”，不過是換了個地方逃命而已。
然而，云鶴逸卻不這么想。
“圣王，事情可能并非您所想的這樣。”云鶴逸正色道，“在天靈界，縱使他跟南天域道衍宮的人關系很好，也影響不了道衍宮那位剛剛蘇醒的古祖。對方為了成道契機，依舊有很大可能對他下手。”
“但在星空另一端就不一定了。”
“圣王可還記得，半個月前，在我教山門之外，那位出手擋住圣王您和清虛洞天古祖的神秘高手？”
“對方的實力，至少也是圣人王巔峰吧？”
“可他卻甘愿為了那姓張的小輩護道，不奪走他身上的機緣。這很可能意味著在弟子的家鄉那邊，那個張大川來頭甚大，甚至身后可能站著一方能威服天下的強大道統。”
“而他，就是那個道統內的圣子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