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時光荏苒,又是幾個月過去,此刻的姜堂已經(jīng)上山半年之久了。
姜堂上山,外門弟子紛紛朝他和師姐行禮。
“師叔好,師伯好。”
大師姐習(xí)以為常,微笑點頭示意。
姜堂神情冷淡,只是招招手,沒有過多動作。
姜堂性子極為冷淡,換句話說,其實就是社恐,不喜歡人多。
黃庭恰恰相反,她倒是喜歡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的地方。
黃庭說:“從你上山算起,這半年來,你也算是刻苦修行,修為也快達(dá)到三境了吧?”
姜堂微微點頭,“練氣士三境了,肉身順便武夫三境了。”
這半年來,無數(shù)丹藥堆積,無數(shù)靈藥淬煉,練氣士六境!
而武道方面,依舊是武夫一境,但他的肉身強(qiáng)度竟然來到了武夫六境。
姜堂猜測可能是體內(nèi)那團(tuán)神性導(dǎo)致的。
姜堂能夠感覺得到,這團(tuán)神性物質(zhì)正在悄無聲息地同化自己,將自己默默引入那條神道。
上一世,那位太子爺也是費了極大的心思才將“半個一”勉強(qiáng)壓住。
自己這雖然只有四分之一,但也足以將自己同化。
那個一曾經(jīng)也是武神境。
成神之前,得塑金身,自己身軀也在朝著武神方向淬煉。
不僅如此,姜堂心境中,那團(tuán)碎片悄悄重凝,心境愈發(fā)無情,眼睛也慢慢帶有一些小金色。
姜堂嘆了口氣,那玩意不能用了,再用自己可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可是不要,自己如何修行?
修行一輩子也只能在下五境徘徊,這輩子別想跳出棋盤,成為棋盤之上的執(zhí)棋者。
黃庭側(cè)身望向姜堂,眨著眼睛,問道:“小師弟,你有心事?”
姜堂說:“沒有。”
黃庭輕輕談了談姜堂額頭,“還說沒有,你眉頭都快皺成山了。”
姜堂搖頭,“沒有,只是在想事。”
黃庭拍了拍姜堂后背,安慰道:“別擔(dān)心,咱們太平山修士入內(nèi)門都得有這么一遭。”
“入井獄,引得煞氣入體,打磨體魄。這煞氣侵入心境,只能苦熬。但只要過了煞氣這一關(guān),便可成就道心道體,對之后幫助極大。”
“小師弟,只要你挺過去了,保證你輕松入得三境。”
姜堂問:“痛不?”
“不痛,想當(dāng)年,你師姐我在井獄中如魚得水......”
姜堂說:“我怎么聽說師姐你,差點死在里面了?”
黃庭使勁瞪了姜堂一眼,“呸呸呸,誰告訴你的?他在胡說八道。”
姜堂說:“整個太平山都知道。”
黃庭說不過姜堂,伸出手臂,敲了敲姜堂腦袋,“敢頂嘴了?”
姜堂說:“實話實說。”
黃庭又是一下,“閉嘴,再說,下次就不帶你去下館子了。”
姜堂閉嘴。
黃庭帶著姜堂來到太平山山頂,向祖師老真人告知此事。
老真人點頭,“嗯,去吧,萬事小心,黃庭你記得在井獄外面候著,看下你師弟。”
黃庭點頭,“放心,有我在,師弟出不了意外。”
——
太平山山谷之間,有口巨大水井,宛若天琢。
那井獄井口很大,井洞極深,一眼往下,深邃黑暗。
井壁上開鑿了一條蜿蜒曲折、不斷向下的棧道階梯。
隨著姜堂視線深入,這井獄無底無光,井底偶爾傳來妖族嘶叫。
黃庭站在遠(yuǎn)處,示意姜堂靠近井口階梯。
姜堂沿著那階梯緩緩下移一步,頓時一股濃烈而冰冷的煞氣,如潮水般猛地倒灌進(jìn)他的氣府之中。
一瞬間,姜堂只感覺身體各個經(jīng)脈,被無數(shù)冰錐同時刺入,刺骨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姜堂的臉色蒼白,額頭布滿汗珠。
煞氣沿著他的經(jīng)脈瘋狂沖撞,肆無忌憚地沖向他的丹田。
姜堂全身肌肉仿佛被這煞氣撕裂,他扶著墻壁,穩(wěn)住身形,井壁上也透露出淡淡煞氣,刺骨而森寒。
這井獄之中所含的煞氣,當(dāng)真恐怖。下五境修士,入井則體內(nèi)氣機(jī)紊亂,動蕩不安。
姜堂還是使用了神性,不斷提純吸收煞氣。
對,煞氣在祂的作用下,竟然可以跟靈氣一樣吸收。
這煞氣和靈氣可能本就是同一樣物質(zhì),提純過濾后的煞氣,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暴動,反而溫和無比,流進(jìn)體內(nèi),強(qiáng)化經(jīng)脈和五臟六腑,修補(bǔ)姜堂心境,使其安穩(wěn)冷靜下來。
而那些沒有被提純的煞氣,則是不斷在破壞姜堂肉身,侵入姜堂心境。
一邊修補(bǔ),一邊破壞。
被夾在中間的姜堂究極難受,有些生不如死。
但是神性提純的速度慢于煞氣侵入的速度,最后,姜堂還是昏了過去。
等到姜堂醒來時,已經(jīng)是在山下酒館酒桌旁邊了。
黃庭喝著酒,笑瞇瞇地看著姜堂,“喲,醒了?來喝酒,吃菜。”
姜堂撐著自己的腦袋,“師姐,我昏了多久?”
黃庭夾了顆花生米,送入口中,“不久,也就半天,這才中午。”
姜堂嘆了口氣,整個人仿佛失去所有力氣,向后躺下,“完了。”
黃庭似笑非笑,“怎么,想一覺睡到晚上,萬事大吉?”
姜堂語氣有些生無可戀,“廢話,當(dāng)然想,那煞氣簡直不是人能夠忍受的,簡直就是鈍刀子割肉,疼了之后是更疼。”
黃庭有些好笑,“該說不說,你的表現(xiàn)遠(yuǎn)遠(yuǎn)超出,師姐我的預(yù)想,竟然硬生生堅持了三炷香。”
“平常喊你練個劍,你都會偷懶耍滑,大喊累死了、手要斷了的話語,這次煞氣入體可比那個累多了,也不見你吭聲、逃跑。”
姜堂面無表情,“你以為我不想?煞氣入體,我走不動了,連開口都做不到。”
黃庭哈哈大笑,喝兩口小酒,“你知道為什么嗎?”
姜堂問:“不是煞氣入體導(dǎo)致的嗎?”
黃庭說:“不完全是,我忘記告訴你了,其實你只要待在井口邊上就可以了,不需要踏上臺階!”
姜堂不可置信,一個鯉魚打挺,從椅子上起來,瞪著黃庭,“大師姐,你耍我?”
黃庭擺了擺手,“沒有,只是看你平常修行懈怠,刺激你一下,沒想到你這么爭氣。”
黃庭嘴角上揚(yáng),“你知道你怎么下山的嗎?”
姜堂不語,黃庭說:“你大師姐親自抱你下來的。”
姜堂再次一頭躺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爺不干凈了,對不起,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