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牧江城蒼白而急切的臉上,緩緩道:“驅除此蠱,需兩樣東西。”
“徐神醫請講!無論多珍貴,牧家必定竭盡全力尋來!”牧江城強撐著說道,氣息因激動而有些紊亂。
“第一!”
徐長生伸出一根手指,“需一株五十年份以上的野山參,以作固本培元,吊住你被蠱蟲蠶食殆盡的元氣,否則驅蠱過程中,你自身先承受不住。”
“這個不難!”
王特助立刻應聲,“集團庫房里就備有數支老參,我立刻讓人去取最好的來!”他說著,已經拿出手機走到一旁低聲吩咐。
“第二!”
徐長生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滯,“野山參先拿來,我先給你煉制一枚培元丹,不過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煉丹,不能被打擾。”
“煉丹?”
牧雪失聲重復,這個詞匯對她而言比蠱蟲更加遙遠和玄幻。
王特助也停下了通話,面露復雜地看向牧江城和雷老。在現代社會,煉丹二字往往與江湖騙子聯系在一起。
雷老眼中精光一閃,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了解一些隱秘傳承,深知煉丹一道乃是了不得的傳承。
他沉聲道:“徐小友需要什么規格的靜室?牧家別墅有專門隔音的冥想室,不知是否合用?
“可以!”
徐長生頷首,“就在那里吧。準備好野山參,還有幾味普通輔藥,等會我寫給你。你拿過來就行。”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讓人下意識地信服。
牧江城此刻已是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徐長生身上,聞言立刻對王特助道:“按徐神醫吩咐的做!立刻去準備!要快!”
“是,董事長!”王特助不再猶豫,躬身領命,快步出去安排。
雷老看著徐長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徐小友,是否需要老朽從旁護法……”
“不必。”
徐長生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煉丹之時,受不得絲毫打擾,亦不容外人在場。
雷老先生在此守護好牧先生即可,防止那下蠱之人有所感應,狗急跳墻。”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雷老神色一凜,頓時明白了徐長生的顧慮。
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給牧江城下此毒蠱,未必沒有后續監控的手段。他鄭重抱拳:“老朽明白了!定保牧先生周全!”
……
王特助的動作極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所需之物便已備齊,送到了別墅頂層那間極為僻靜的冥想室門口。
徐長生接過一個古樸的木匣和一個裝滿普通藥材的布袋,對送東西來的王特助微微頷首,便轉身進了冥想室,反手將厚重的隔音門鎖死。
室內無窗,唯有頂部柔和的燈光灑下,環境確實足夠安靜,幾乎聽不到外界的任何雜音。
他打開木匣,里面靜靜躺著一支品相極佳、根須完整的老山參,藥氣濃郁,年份顯然超過了五十年,乃是百年份老山參。
徐長生掃了一眼,便將木匣放在一旁。他盤膝直接坐在光潔的地板上,看了眼這些藥材。
驅除那低級噬心蠱,何需如此麻煩的丹藥?所謂的培元丹,不過是個說辭罷了,這西京首富,狗大戶,遇到了豈不狠狠的宰一頓,不然都對不起自已。
徐長生右手隨意一揮,那尊非金非玉、通體流淌著氤氳霞光的真仙法寶——九天煉神爐,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靜室中央。
爐身不過尺許高,卻散發著一種鎮壓虛空、熔煉萬物的古老道韻,甫一出現,便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他心念微動,體內那縷精純無比的真元便如涓涓細流,又似奔騰江河,瞬間涌入煉神爐核心的先天道紋之中。
“嗡!!!”
一聲低沉玄奧的嗡鳴響起,爐壁之上,無數繁復神秘的符文次第亮起,仿佛沉睡了萬古的星辰被驟然點亮。
爐蓋未曾開啟,但爐內蘊藏的九天神焰已被引動,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氣息彌漫開來,使得靜室內的溫度急劇攀升,光線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徐長生面色不變,拿起那盛放野山參的木匣,看也不看,隨手便將那支價值不菲、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的百年份老山參取出,如同丟棄尋常柴火一般,精準地投入煉神爐那看似虛無的爐口之中。
“噗!”
老山參剛一進入爐內,那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焚天滅地之威的九天神焰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瞬間蜂擁而上,將其徹底包裹。
在神焰的舔舐下,堅硬如老山參,也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干枯。
參體內蘊含的磅礴草木精華與生命元氣被霸道地強行萃取、提純,化作絲絲縷縷精純的藥氣升騰。
而那些無用的纖維、雜質,則在神焰恐怖的高溫下,連青煙都未曾冒出一縷,便直接化為最細微的飛灰,徹底湮滅,消散于無形。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支足以讓世俗豪門爭搶傾軋的珍品老山參便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九天煉神爐核心處的一小團鴿卵大小、呈現出純凈琥珀色的粘稠液體。
這液體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生命在流動,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濃郁生機與沁人心脾的藥香,僅僅是逸散出的絲絲氣息,都讓這密閉的靜室仿佛變成了洞天福地。
徐長生眼神淡漠,對此結果毫無意外。
他動作行云流水,再次拿起旁邊的布袋,將里面那些在外界看來也算珍貴、但比起老山參則普通得多的輔藥,依著某種玄妙的次序,一一投入爐中。
黃芩、茯苓、當歸……這些藥材甫一進入九天煉神爐的領域,下場與老山參別無二致,甚至更快。
它們在九天神焰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幾乎是眨眼之間,便被淬煉成一滴滴顏色各異、但同樣純凈無瑕的藥液精華,如同顆顆色彩斑斕的珍珠,懸浮在爐內空間,圍繞著中央那團琥珀色的人參精華緩緩旋轉。
徐長生靈臺清明,神識早已將爐內一切細微變化盡數掌握。
眼見所有藥材都已煉化完畢,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的法印,體內真元隨之奔涌,化作無數道比發絲更纖細的真元絲線,精準地探入爐中。
在他的精妙操控下,這些屬性各異、能量層次不同的藥液精華,開始被強行拉扯、靠近。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兇險無比,稍有差池,藥性沖突,便會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引發丹爐能量反噬。
但在徐長生那浩瀚如海的神識與精純至極的真元掌控下,一切卻顯得舉重若輕。
各種藥液在他的編織下,如同溫順的綿羊,彼此交融、滲透,藥性相互中和、激發,沒有絲毫排斥。
爐內光華流轉,藥香愈發濃郁醇厚,漸漸凝聚成五團龍眼大小、渾圓剔透的丹丸雛形。
九天神焰的溫度隨之變化,時而熾烈如陽,時而溫潤如月,進行著最后的蘊養與凝丹。
片刻之后,爐內光華內斂,所有異象盡數消失。
五顆通體圓潤、色澤溫潤如玉、表面隱隱有云紋流轉的丹丸,靜靜地懸浮在九天煉神爐中央,散發著柔和而磅礴的靈機。
徐長生收回真元,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輕聲自語,帶著一絲戲謔:
“哈哈哈,培元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