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音樂，女孩漸漸放松了些。
這期間，大媽又拿著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發到了家庭群和朋友圈。
然后，事情開始失控。
最先看到朋友圈的是隔壁超市的老板。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揉了揉眼睛，推開超市門就往餐館跑。
到了門口，隔著玻璃看到陳誠真的坐在里面，轉身就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在社區群里發語音：“老劉家餐館！陳誠！真人！快來看！”
群徹底炸了。
“哪個陳誠？”
“就那個唱歌的！國內的那個！”
“真的假的？”
“有圖有真相！[圖片]”
“我靠！等我！馬上到！”
“給我留個位置！”
五分鐘內，餐館門口開始聚集人群。
先是附近店鋪的老板和伙計，然后是路過的、買菜的老人，接著是聞訊趕來的年輕人。
全是來湊熱鬧的，這個小地方還是第一次來國際明星，還是中國人。
玻璃窗外貼著一張張好奇的臉，手機攝像頭齊刷刷對著里面。
陳誠剛喝完最后一口豆漿，一抬頭，被窗外的陣仗嚇了一跳。
餐館里已經擠進了十幾個人，門外還有更多。
大媽閨女已經徹底懵了，縮在媽媽身后。
大媽倒是挺起胸膛，一副 “這是我先發現的” 驕傲表情。
“陳誠！能合個影嗎？” 一個年輕男孩擠到桌前，手里舉著手機。
“可以。” 陳誠站起來。
這一開頭就收不住了。
合影、簽名、握手，餐館瞬間變成小型見面會。
人越來越多，把整條街都堵住了。
有開車路過的華人搖下車窗，看到這場景，直接找個地方停車加入隊伍。
消息像野火一樣蔓延。
當地華人論壇上，一個標題為 “陳誠在埃德蒙頓唐人街！！” 的帖子被頂到首頁，樓主貼了張模糊的現場照片，回復瞬間刷屏。
“真是他？！我昨天還在聽他新歌！”
“在哪兒？具體位置？”
“東北家常菜館！快！”
“我離那兒就兩個街區！等我！”
“從大學打車過去要多久？急！”
“樓主能不能讓他別走！我馬上到！”
臉書上的本地華人社群也開始轉發。
有人開了直播，鏡頭晃得厲害，但能清楚看到被圍在中間的陳誠。
觀看人數幾分鐘內破千，評論區瘋狂滾動：
“真的是 Chen Cheng！”
“他怎么會來埃德蒙頓？”
“我的天我要哭了”
“他本人好高”
“看起來好親切”
“誰在現場？幫我拿個簽名！”
“我女兒超愛他！”
陳誠保持著微笑，盡量滿足每個人的要求。
簽名簽到手酸，合影笑得臉僵，但他沒表現出不耐煩。
這些面孔大多是在海外生活多年的華人，有些人甚至不太會說中文，抓著他的手用蹩腳的中文說話，但眼神里的激動是真實的。
大約半小時后，幾個穿著正式的人擠進人群。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戴著眼鏡的男士，身后跟著幾個年輕人。
“陳先生您好！”
男士伸出手，普通話帶著南方口音，“我是唐人街社區委員會的負責人，姓林。聽說您來了，我們特意趕過來。”
陳誠和他握手：“林先生您好，打擾大家了。”
“哪里哪里！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
林先生笑容滿面，“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我們社區中心就在前面，很多居民都想見見您，當然，如果您方便的話……”
陳誠看了眼時間，還早。他點點頭：“好。”
人群發出一陣歡呼。
從餐館到社區中心，短短兩百米的路，走了快二十分鐘。
不斷有人加入隊伍，舉著手機拍照錄像。
有老人被兒女攙扶著出來，有年輕父母抱著孩子，有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興奮地嘰嘰喳喳。
整條街像過節一樣。
社區中心是一棟兩層的老建筑，門口掛著紅燈籠。
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上百人，見到陳誠進來，掌聲和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林先生拿了麥克風，簡單說了幾句歡迎詞，然后把麥克風遞給陳誠。
陳誠站在臨時搭起的小臺子上，看著下面一張張期待的臉。
燈光有些晃眼，空氣里有陳舊地毯和咖啡的味道。
他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陳誠。”
他用普通話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里見到這么多同胞，很意外，也很開心。”
掌聲響起。
“我來埃德蒙頓其實是一時興起，看到旅游雜志上說這里的河谷公園很大，就想來看看雪。”
他笑了笑，“沒想到先被阿姨的油條豆漿留住了。”
下面傳來善意的笑聲。
“馬上要春節了，” 陳誠繼續說，“雖然我人在國外，但看到這里的唐人街這么有年味，牌坊、燈籠、窗花…… 感覺很親切。提前祝大家春節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更熱烈的掌聲。有人喊 “你也快樂！”
“我知道很多朋友在海外生活，可能很久沒回國了。”
陳誠的聲音溫和下來，“音樂有時候能帶人回家。如果我的歌曾經給過你們一點點陪伴或者安慰，那是我的榮幸。”
這句話說完，下面安靜了一瞬，然后掌聲雷動。
林先生又接過麥克風，提議大家一起合影。
陳誠站到中間，人群自動圍攏了過來，前排蹲下，后排踮腳。
手機、相機舉成一片。
“三、二、一 —— 春節快樂！”
閃光燈亮成一片。
合影結束后，人群還不愿散去。
林先生提議請陳誠在社區吃頓便飯，陳誠爽快答應了。
社區中心的廚房平時是給老人供餐用的，今天幾個志愿者阿姨自告奮勇下廚。
長桌從會議室搬出來，鋪上一次性桌布，擺了二十多個座位。
委員會的幾個核心成員、還有最早發現陳誠的東北大媽和她閨女都被邀請入座。
菜是臨時湊的，但很豐盛：紅燒肉、清蒸魚、蒜蓉西蘭花、麻婆豆腐、酸辣湯，還有一大盤餃子。
味道肯定不如專業餐館，但熱氣騰騰，很有家常感。
“陳先生嘗嘗這個紅燒肉，” 林先生熱情地夾菜，“老王做的，他是上海人，做法偏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陳誠嘗了一口，點頭：“很好吃。”
飯桌上氣氛輕松。
大家聊起各自怎么來的加拿大，做什么工作，孩子在哪上學。
陳誠大多時候在聽，偶爾問幾句。
他了解到，埃德蒙頓的華人社區歷史挺久，
最早一批是修鐵路的勞工后代，后來有留學生、技術移民，逐漸形成現在的規模。
“我們每年春節都會辦晚會，” 林先生說，
“就在這個大廳，自已人演節目，包餃子，挺熱鬧的。可惜你那時候應該不在。”
“有機會一定來看。” 陳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