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郊區，出租屋。
明明是白天，屋子里卻很暗。
窗簾忘了拉開，屋子里也亂的很，顯然很久沒收拾了。
老陳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他的手里攥著一張照片，那是他女兒陳念的照片。
照片上的陳念扎著羊角辮，穿著粉色小馬甲，臉上笑容燦爛，青春洋溢。
那是她失蹤前的最后一張照片。
老陳還記得，那一天是自己的生日，女兒還給他訂了蛋糕，買了他一直沒舍得買的相機。
這張照片，就是陳念試拍留下的。
老陳的眼眶濕潤，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沾濕了照片。
老陳趕忙用衣袖擦拭，生怕把照片弄臟了。
越擦，他就越哭，悲傷難以控制。
一個幾十歲的男人，哭的像是個孩子。
嗡！~手機震了一下，把老陳拉回了顯示。
上面提示守望計劃提交成功，正在審核。
“守望，應該能幫我找回女兒吧……”老陳喃喃自語。
雖然這么說，但他其實也沒什么信心。
如果是國內還好，可那是麻國，是世界上治安最亂的國家之一。
那里不但是世界最大的違禁藥生產地，也是世界最大的電詐園區聚集地，根本就是一個充滿罪惡的國家。
老陳拍了下自己瘸掉的右腿，那條腿就是在麻國斷掉的，要不是運氣好，怕是都死在那里了。
守望，真的能在那樣的地方救人嗎？
或者說……守望會接下這樣的委托嗎？
老陳艷梅低垂，他仿佛已經猜到了答案。
他絕望極了。
守望已經是他最后的希望。
如果守望也沒用呢？
如果守望壓根就不接他的這個單子呢？
又該怎么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
老陳感覺心慌的厲害，他顫巍巍地摸出枕頭下的勞拉西洋片，那是治焦慮的，他每天都要吃，不然就感覺心慌的想撞墻。
吃下幾粒藥，老陳感覺腦子昏沉沉的。
那種昏沉沉的感覺，像是強制阻斷了他的思維，讓他沒法胡思亂想。
“念念，爸對不起你……”他對著照片呢喃，手指劃過屏幕，點開了自己的短視頻賬號。
粉絲不多，卻全是三年來陪著他找女兒的好心人。
第一條視頻是三年前，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女兒失蹤的路口，聲音發顫：“我女兒陳念，18歲……”
后面的視頻里，有他在火車站睡長椅的樣子，有他舉著尋人啟事被城管趕的樣子，還有他在麻國醫院里，腿上裹著滲血紗布的樣子。
每一條都帶著淚，卻從沒說過放棄。
可今天，他想放棄了。
以前沒找到女兒的時候，完全沒有頭緒的時候，他都沒有放棄。
因為他覺得有希望。
可現在，他已經知道女兒在哪里了，反而覺得沒希望了。
他沒法從地獄救人。
老陳點開錄制，手機鏡頭里的他滿臉皺紋，頭發白了大半，右眼下方還有塊沒消的淤青。
三年前的他看起來還很年輕，跟現在根本就是兩個樣子。
他搖搖頭，覺得頭很昏，勉強控制了一下，開始說話……
“大家好，我是老陳……可能這是我最后一次發視頻了。”
“我……”
老陳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是不好意思的笑。
“我可能要放棄了。”
這句話說完，他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聲音也開始顫抖。
“謝謝大家三年來幫我轉發，提供線索，可我辜負你們了……”
視頻沒剪輯，老陳也不會。
他點了發布，然后就把手機扔在一邊，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發呆。
沒過一會兒，他的手機就叮咚叮咚的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他剛發的視頻下面，已經多了不少好心人的評論。
“老陳，別放棄啊，你女兒還在等你呢。”
“我在麻國開餐館的，認識不少人，可以幫你問問。”
“別想不開，還有機會的，要不找守望幫忙？那是專門尋人的。”
“……”
善良的人還是很多的，他們給予了老陳不少幫助。
老陳也是靠著好心人給的線索，最終查到了女兒的消息。
他感覺很愧疚，他覺得對不起這些幫助他的人。
但他實在撐不住了，他累了。
老陳逐一給好心人回復，感謝。
并在最新那條評論下面，用拼音慢慢回復：“已經跟守望申請了……在等回復……”
……
斗趣總部。
總裁辦公室。
王振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刷著視頻。
忽然，他的手機上，出現了一個正在哭泣的中年人。
王振對這種視頻不感興趣，想都沒想錘姐劃了過去。
但僅僅只是掃了一眼的文案，讓他整了一下，隨后又劃了回來。
他聽著視頻中男人的哭訴，眼神中沒有憐憫，而是閃爍起精明的光芒。
他想了一下，在評論區輸入了一行字：別想不開，還有機會的，要不找守望幫忙？那是專門尋人的。
發完這個評論，王振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吞云吐霧。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心里面不知道在盤算著什么。
“女兒被拐到了麻國，嗯……”
王振喃喃自語，隨后打開老陳的主頁，翻看著里面的視頻。
這個賬號，是專門記錄尋親日常的，也是求助的，所以粉絲群體和流量很穩定。
過了幾分鐘，王振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收到了老陳的回復。
看到老陳已經申請了守望計劃，王振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呵……”王振冷笑一聲，心中無比得意。
你守望計劃不是牛逼嗎？
不是喊著不管難度多高都會救人嗎？
不是說要有拳頭捍衛權益嗎？
好，那就給你找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王振感覺心情大好，堵在心口許久的郁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沒成想，自己就隨便刷刷視頻，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麻國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不法分子的天堂，治安極度混亂，軍閥割據。
想要去麻國救人，除非帶一支正規軍過去。
不，就算是正規軍，也很難在那里討到便宜。
一想到葉楓即將吃癟，王振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葉楓啊葉楓，這可是你自己吹的牛，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