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
帝江臉色一沉,一聲冷喝,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祖巫的頭上。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狂熱的祖巫們瞬間安靜下來,不解地看著帝江。
帝江銳利的目光掃過他們,沉聲道:“你們以為造化生命是兒戲嗎?你們的修為現在不過是大羅金仙,精血之中大道未成混元,強行造化,只會誕生出的大巫潛力和戰力大大折扣,那樣只會白白浪費精血!等你們什么時候踏入混元金仙之境,再用自身的精血,制造屬于你們自己的巫眾!”
“知道了大哥!”
眾祖巫聞言,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眼中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混元境界的無盡向往。他們干脆利落地應了一聲,便各自返回自己的神殿,抓緊一切時間閉關修煉去了。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鳳翎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親眼見證一個強大生命的誕生,親耳聽到混元造化的秘聞,親身感受巫族內部這令行禁止的凝聚力……這一切,都讓她對巫族的底蘊,對帝江的威望,有了顛覆性的認知。
這時,帝江再次走向血池。
他將從血海中取得的剩余精血,毫不吝惜地全部注入到沸騰的血池之中,作為最純粹的能量補充。
這一次,他沒有再滴入自己的本源精血。
只見那龐大的血池在得到滋養后,開始以一種遠超剛才的速度劇烈翻滾,一個個遠小于翕茲誕生時血繭的血泡,如同雨后春筍般,成千上萬地冒了出來!
片刻之后,這些血泡紛紛破裂。
一個個身高八尺,體魄強健,眼中帶著純粹與忠誠的巫族戰士,從血池中走了出來。他們雖然遠不如大巫翕茲那般強大,但每一個都擁有著堪比金仙的肉身力量!
他們走出后,便自發地對著帝江,對著盤古殿,對著剛剛誕生的翕茲,深深地跪拜下去,口中發出整齊劃一的嘶吼,那是對創造者的無上崇敬!
鳳翎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彈指之間,一支足以橫掃洪荒尋常種族的強大軍隊,就這么誕生了。
她終于明白了。
巫族,缺的從來不是戰士,而是……資源!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盤古血池便能源源不斷地創造出強大的巫族!
帝江轉過身,看著鳳翎震撼的俏臉,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聲音平淡卻充滿了無盡的自信。
“鳳翎道友,現在你看到了。”
“這,便是我巫族的底蘊。也是我未來建立天庭,定鼎洪荒的基石。”
看著眼前這成千上萬,自血池中誕生,并瞬間形成一支紀律嚴明大軍的巫族,鳳翎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讓她這位大羅金仙都感到了深深的大駭!
她的心神俱顫,呼吸都為之停滯。
鳳族繁衍,何其艱難!每一位族人的誕生,都需要耗費漫長的歲月與無盡的天材地寶去孕育。每一個族人,都是無比珍貴的財富。
可巫族呢?
在帝江手中,創造生命,竟如田間種麥,收割莊稼般簡單!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只要盤古血池不枯,這支恐怖的戰爭族群,便能無窮無盡地被制造出來!
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帝江那句“建立天庭,定鼎洪荒”的底氣所在。這已經不是一個種族,而是一個完美的戰爭機器,一個為征服而生的文明!
帝江似乎很滿意鳳翎的震撼,他沒有多言,只是平靜地一揮手。
一面由空間法則構成的巨大寶鏡,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鏡面中光影流轉,瞬間浮現出另一片天地的景象。
那是一片正在走向毀滅的世界!
西方大陸!
鳳翎瞳孔驟縮,只見鏡中大地崩碎,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縱橫交錯,仿佛大地的傷疤。暗紅色的血水匯聚成河,浸染了每一寸土地,無數生靈的殘肢斷骸漂浮其上,濃郁的血腥與怨氣幾乎要透過鏡面溢出!
蒼穹之上,四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正在進行著毀天滅地的搏殺!
“母親!”鳳翎失聲驚呼。
只見她的母親,鳳族族長元鳳,化作萬丈真身,周身南明離火焚天煮海,每一次振翅,都灑下億萬道火羽,將虛空都燒得塌陷!
一旁,祖龍巨大的龍爪撕裂蒼穹,龍吟聲震碎星辰,每一擊都蘊含著無上偉力!
始麒麟腳踏祥云,卻行滅世之舉,引動無邊大地之力,化作一座座神山,向著中央那道魔影鎮壓而去!
而在他們的圍攻之下,魔祖羅睺黑發狂舞,神情癲狂而霸道。他立于一座由四柄絕世兇劍組成的劍陣之中,劍氣縱橫,殺戮、絕滅、陷落、終結的四種大道法則交織成網,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抗住了三位族長的聯手猛攻!
誅仙劍陣!
而在下方的戰場,更是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
龍、鳳、麒麟三族的聯軍,如同三股不同顏色的浩瀚洪流,從四面八方,仗著人多勢眾的絕對優勢,向著中央的魔族大軍瘋狂擠壓。
鱗甲破碎,羽翼凋零,血肉橫飛!
魔族大軍雖然個體實力強悍,悍不畏死,但在三族不計傷亡的沖鋒下,防線依舊被一步步壓縮,占領的地盤正在一寸寸被奪回。
然而,這并不是一場勝利的凱歌,而是一曲同歸于盡的悲鳴。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生靈隕落。他們的精血染紅大地,他們的怨魂充斥蒼穹,讓整個西方大陸的劫煞之氣,濃郁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看著鏡中那化為血肉磨盤的西方大陸,看著那無數在哀嚎中隕落的鳳族兒郎,鳳翎的嬌軀抑制不住地顫抖,美眸中蓄滿了淚水與悲痛。
她猛地轉身,看向帝江,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帝江……”
帝江淡然地收起了空間寶鏡,鏡中那慘烈無邊的景象隨之消散。
他看著鳳翎,平靜地說道:“你的心亂了。”
“可是,我的族人……”
“戰爭,本就如此。”帝江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真理,“舊的時代想要落幕,總需要足夠多的鮮血來祭奠。而新的時代想要開啟,則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存在,來終結這一切。”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鳳翎反應的時間。
“站穩了。”
帝江說罷,牽起鳳翎的手,向著虛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沒有撕裂空間,沒有掀起任何法則波瀾。
這一步,仿佛踏在了時空的脈絡之上,跨越了無盡的距離,無視了天地的阻隔。
……
西方大陸,戰場中央。
殺戮與毀滅的交響曲正演奏到最高潮!
元鳳的神火與祖龍的神雷交相輝映,始麒麟引動的大地龍脈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而羅睺的誅仙劍氣則將一切都拖入絕望的深淵!
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原本狂暴到極致的法則海洋,毫無征兆地,靜止了。
元鳳噴吐的南明離火,在離羅睺僅有百丈之遙處凝固,仿佛一幅絢爛的油畫;祖龍探出的巨爪,定格在半空,其上纏繞的雷霆都停止了閃爍;始麒麟腳下崩裂的大地,不再蔓延;羅睺即將斬出的一道絕仙劍氣,也停滯在了劍尖!
不止是他們,下方戰場上,那數以億萬計正在廝殺的生靈,無論是高舉屠刀的魔族,還是浴血沖鋒的三族戰士,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空間似乎被凝固成了琉璃。
一股無法言喻,無法抗拒的至高威壓,君臨天地!
在這片死寂的戰場上空,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一人,是身著帝袍,面容古井無波的帝江。
另一人,是俏臉煞白,滿眼震撼的鳳翎。
“翎兒?!”
元鳳的心神劇震,第一個從那至高的威壓中掙脫出一絲意念,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呼喚。她看到了自己的女兒,完好無損,卻站在那個神秘而恐怖的男人身邊!
緊接著,祖龍、始麒麟,以及被圍困在中央的魔祖羅睺,也紛紛恢復了對自身的掌控。
但他們誰也沒有再動手。
四位屹立于洪荒之巔的霸主,此刻竟不約而同地將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戒備,都投向了那個憑空出現的男人——帝江!
魔祖羅睺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握著誅仙劍的手,第一次感到了些許僵硬。在他的感知中,那個人就站在那里,卻又仿佛不存在于這片時空,他周圍的空間法則,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領域,將他與整個世界隔絕,又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
這是……混元金仙!
帝江的到來,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昭告天地的宣言。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卻成為了整個天地的唯一。
在四位洪荒霸主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帝江動了。
他二話不說,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對著遠處的魔祖羅睺,平平無奇地,一拳打出!
這一拳,沒有帶起滔天的氣浪,沒有發出震耳的轟鳴。
然而,在羅睺、祖龍、元鳳、始麒麟這等級數的強者眼中,這一拳,卻比天地傾覆更加恐怖!
只見帝江的拳鋒之前,空間法則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徹底坍縮!他與羅睺之間那遙遠的距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萬法不存,萬道退避!
這一拳,跨越了空間,無視了時間,裹挾著混元金仙至高無上的意志,直接轟向羅睺的面門!
“狂妄!”
羅睺又驚又怒,他身為魔祖,何曾受過這等無視!他心念一動,誅仙劍陣瞬間運轉,億萬道足以斬殺大羅金仙的灰色劍氣匯聚成一道滅世洪流,迎向帝江的拳頭。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為之膽寒。
那無堅不摧的誅仙劍氣洪流,在接觸到帝-江那看似平淡的拳鋒時,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湮滅、分解、化為虛無!
拳勢不減,繼續向前!
“不好!”
羅睺亡魂大冒,倉促間將誅仙、戮仙二劍交叉于胸前格擋。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不是在虛空中炸開,而是在每一個生靈的元神深處響起!
羅睺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流星般倒飛出去,撞碎了層層虛空,口中噴出的魔血,將蒼穹都染成了一片暗紫色!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此人是誰?!”
“好恐怖的實力!”
祖龍和始麒麟都是第一次見到帝江,此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們皆是雄霸一方的梟主,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不管他是誰,既然對羅睺出手,便是我等之友!
“吼!”
祖龍長嘯一聲,不再有絲毫保留,萬丈龍軀橫空,一只覆蓋著混沌色龍鱗的巨爪,裹挾著無盡的混沌神雷,撕裂天地,抓向剛剛穩住身形的羅睺!
“鎮!”
始麒麟同樣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引動整個西方大陸殘存的大地本源,化作一方厚重無邊的麒麟神印,朝著羅睺當頭鎮壓而下!
元鳳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動作卻毫不遲疑,南明離火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神劍,斬向羅睺的退路,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可能!
剎那之間,形勢逆轉!
原本是三英戰羅睺,此刻,變成了四方圍殺!
帝江那一拳,不僅重創了羅睺,更打破了戰場的平衡,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啊!你們都該死!”
羅睺披頭散發,狀若瘋魔。他被帝江一拳打得氣血翻涌,本源震蕩,此刻又面對三位同級別高手的全力圍攻,哪怕他手持誅仙四劍,也瞬間變得狼狽不已,左支右絀!
噗!
祖龍的利爪在他后背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轟!
始麒麟的神印砸得他身形一矮,再次噴出一口魔血。
元鳳的神火更是如跗骨之蛆,不斷灼燒著他的魔軀與元神。
而最讓他忌憚的,是帝江!
羅睺能感受到,帝江的威脅比三族族長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