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晗有好奇，也有生氣。
他故意唬著臉，望著余不餓，道：“在你眼里，我就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余不餓尷尬一笑。
“行了，有什么就說什么，你幫了我們這么大忙，我還跟你甩臉子，像話嗎？”
話都說到這了，余不餓再不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那可就不禮貌了。
于是，他挪動小碎步，往楊晗的身邊湊了湊。
“楊隊長，其實我就是有些好奇，之前聽說，你是有機會被調走的，為什么一直守在這啊？”
這還是之前聽李訓說的，但是余不餓也不能賣隊友啊！
而且，李訓當時還說過，最好不要和楊晗談論這個話題，可余不餓又有些想不明白。
他之前腦補了不少，比如，楊晗在這里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就算不能擁有她，也要一直守護她！
雖然有些狗血，可男人嘛！有點兒女情長怎么了？
楊晗聞言，也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他倒是沒想到，讓余不餓感到好奇的，竟然是這件事。
“是李訓那小子告訴你的吧？”楊晗問道。
“你不要亂說！才沒有！他沒事和我說這個干什么？”余不餓趕緊擺手，想要和李訓撇清關系。
楊晗睨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
“本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還欲蓋彌彰。”
接著，他又說，“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但是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余不餓一愣，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楊隊長，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我只是好奇，但是也沒多想啊！”
對上楊晗犀利的眼神，余不餓沒來由一陣心虛。
壞了，怎么感覺楊晗跟有讀心術似的，連自己想什么都知道？
楊晗白了他一眼，隨后，坐在臺階上，深吸了口煙。
“其實，剛來到伏縣的時候，我也不喜歡這里……這地方太小了，很壓抑，很陌生，而且……對我而言，這里的生活都諸多不便。”
余不餓跟著楊晗坐下來，看對方真開口解釋起來，心里平靜許多。
看來，正如楊晗剛才說的那樣，本身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倒是李訓太緊張了。
“后來呢？”余不餓問。
人家說故事，自己總得當個捧哏吧？該有的情緒價值還是得提供的！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后來？后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楊晗看了眼余不餓一臉便秘的表情，拍著大腿大笑起來，“逗你的。”
“……”
好笑，這并不朋友。
楊晗手里的煙抽了一半，他丟在地上用鞋子碾滅。
“后來，就慢慢習慣了，當時的隊長對我很不錯，他就是伏縣人，經常帶我到處轉悠，慢慢的，我開始熟悉這里……”
余不餓這一次沒敢搭腔，就是安安靜靜聽著。
“當時，我二十二，他四十八，對我而言，他就是我的引路人。
在他的幫助下，我也迅速成長起來，只是那個時候的我還不夠成熟，做事情容易莽撞……”
他看了余不餓一眼，笑了一聲，“你雖然也年輕，但是比起當年的我，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余不餓輕輕擺了擺手，不是不好意思，是覺得顯而易見的事情不必多提。
“只是那個時候，我雖然慢慢習慣了在伏縣的生活，卻一直想要調到大城市，前提是，我得立功。
于是，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證明自己的能力。”
余不餓能感覺到，現在的楊晗情緒不是很好。
他剛想說話，楊晗已經繼續開口。
“人常說，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好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所有人都該原諒，并且給犯錯的機會。
可他們沒說，犯錯一定會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竟然需要別人來承擔。”
楊晗的眼睛盯著遠處，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因為想立功，我犯了錯，但是，卻害死了老隊長……好吧，這是個俗套的故事，可他臨死之前，還在想著伏縣。
所以，我就不走了，人都把命借給我了，那我總得把他沒干完的事繼續干下去，對吧？”
楊晗說到這里，扭過頭看著余不餓，雖然在笑，可笑的有些發苦。
余不餓有些明白了。
楊晗之所以一直留在伏縣，是因為伏縣有一座牢籠。
而這座牢籠，是楊晗的自責與悔恨為自己打造的。
他想說一些安慰的話，卻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楊晗都已經在這個地方待了這么多年，有什么想不開的，早就該想開了。
那些安慰的話說出口，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顯得別扭。
“余同學，你很聰明，也不急躁，這點很好。”楊晗說道，“你比當年的我優秀太多了，所以啊，以后要是有機會，不妨到守夜人看看，守夜人眼里的夜晚，很美。”
……
告別了伏縣，重新回到魚城武道學院。
余不餓第一件事情，就是聯系關老。
只是關老還沒等到，先等到一臉煞氣的徐振，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狄嘉。
“哎喲，徐院長，您怎么過來了啊？”余不餓立即迎上去，陪著笑臉。
徐振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
“當然是來看咱們的小英雄了。”
這陰陽怪氣的勁兒，讓余不餓一下不知道說些什么。
徐振也很生氣。
本來，余不餓他們去伏縣，徐振也沒太擔心。
一來，湖城距離魚城并不是很遠，而且還是和當地的守夜人在一起。
二來，是余不餓他們這一次的任務，不過是斬殺三紋妖獸。
且不說他們能不能找到那只三紋妖獸，真撞上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且不說余不餓的身邊還有舒薇蘇銘他們，就算是單槍匹馬，三紋妖獸罷了，以余不餓的實力，完全可以將其斬殺。
最多衣角微臟。
可打死徐振也想不到，這幫混小子膽子這么大！
斬殺妖獸后，不著急回來，竟然還去幫助伏縣守夜人對付什么寄生魔種。
那可是寄生魔種啊！
萬一一不小心，被那臟東西纏上了怎么辦？
得知這件事情的徐振，是一陣后怕。
幸好，余不餓并無大礙，順利回來了。
可饒是如此，他也決定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好好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