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那些人，雖然底蘊深厚，但據(jù)我所知，他們中并沒有人真正悟出自己的‘大道’。他們的實力，全靠傳承和資源堆砌，最強(qiáng)的，也就在一二品之間，虛有其表！”
“到那時，你我聯(lián)手，如虎添翼！我們直接殺上長生殿，抓住他們的核心人物，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逼問出‘棋室’的下落！”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燃燒著萬載未有的理想之火：
“而一旦我們進(jìn)入棋室…”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激動：
“棋室，那是一個不屬于三界六道任何一處的‘超然空間’！在那里，沒有‘人族大道’，沒有‘神族規(guī)則’，只有最本源的‘道’！”
“我進(jìn)入那里，實力將再無任何限制！”
“將恢復(fù)到全盛時期，甚至……可能因為那片空間的特殊性，而更進(jìn)一步！”
“到那時，我將不再是被困在棋盤上的棋子！”
“我將手持神兵，直搗黃龍，親手殺死那個所謂的‘下棋人’！”
實現(xiàn)我，實現(xiàn)我們所有舊神，那個被塵封了萬年的理想，”
“掀翻棋盤，執(zhí)掌我自己的命運！”
大黑天的話語，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誘惑力，仿佛一幅宏偉的畫卷在李懷禎面前展開。
但李懷禎卻冷靜地看著他，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
“前輩，你的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但我要知道，‘借用’我的命氣，對我會有什么影響？”
“這股力量，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需要知道，我需要付出的代價，到底是什么？”
神殿內(nèi)，再次陷入了寂靜。
這一次，是李懷禎在審視著大黑天，審視著這個可能帶他走向巔峰，也可能將他拖入深淵的盟友。
“沒什么影響，只是一點疲憊，畢竟，命氣，源源不斷！”
李懷禎聽完大黑天那番關(guān)于“借用命氣”的解釋，心中雖然仍有疑慮，但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確實是眼下最可行、也最有效的一條路。
大黑天說得對，命氣會自行恢復(fù)，只要不是被徹底抽干，影響確實有限。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點頭同意之時，一個念頭卻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那些塵封的記憶，神皇盛靈淵之所以能在神皇大戰(zhàn)中勢如破竹，除了他自身逆天的天賦與實力外，還有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因素。
他得到了一位“神后”的背叛與追隨。
那位神后，曾是神族內(nèi)部權(quán)勢滔天的人物，卻被盛靈淵所吸引，毅然決然地背叛了自己的種族，成為了盛靈淵最忠誠的盟友與最強(qiáng)大的助力之一。
而盛靈淵隕落，神族式微之后，那位神后的下落，便成了一個謎。
直到不久前，李懷禎才知曉沐橙的身份。
李懷禎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即將恢復(fù)實力而激動不已的古神，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刺對方內(nèi)心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
“前輩，你的計劃，聽起來確實完美。”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大黑天的眼睛：
當(dāng)初，那個被盛靈淵吸引，背叛了整個神族的神后，如今，就在長生殿。”
李懷禎一字一句地問道：
“當(dāng)你以姿態(tài)，殺入長生殿，見到那位曾經(jīng)與你并肩，卻又親手將匕首插入神族脊梁的‘神后’時，你，還能保持冷靜嗎？”
“你心中對她，是恨？是怨？還是…那連你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一絲舊情？”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在大黑天的腦海中炸響。
他臉上的激動與狂熱瞬間凝固，那雙剛剛?cè)计鹕窕鸬幕煦缪垌丝虆s變得無比復(fù)雜，仿佛有萬千情緒在其中翻涌、掙扎、撕扯。
“恨？當(dāng)然有。作為神族最后的守護(hù)者之一，他恨透了所有背叛者，而神后”的背叛，無疑是其中最沉重、最恥辱的一擊，可是，我不也背叛了！”
“怨？也有，怨盛靈淵，怨他憑什么能擁有如此魅力，能讓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后心甘情愿地為他放棄一切?！?/p>
可是……
在那萬古的孤寂中，在那無盡的悔恨與不甘里，他是否也曾有過一絲對那個時代的懷念？包括那位神后”的一絲復(fù)雜的情感？
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許久，許久。
大黑天才緩緩抬起頭，眼中的神火已經(jīng)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決絕。
他看著李懷禎，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堅定：
“你問，我見到她，會怎樣？”
李懷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大黑天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喜歡她？”
“沒有，”李懷禎說道，“盛靈淵囑咐我照顧她，你不能對她動手，如今她也困在了長生殿！”
“沒問題！那是時代的過去，早已忘了！”
大黑天的話，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李懷禎看著他，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p>
我相信你?！?/p>
“那么，前輩！”
李懷禎伸出自己的手，掌心中，兩道截然不同的命氣緩緩流轉(zhuǎn)，散發(fā)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讓我們開始吧?！?/p>
借用我的命氣，讓你重獲新生?！?/p>
“然后，我們一起，去闖那長生殿，會一會那位殿主！”
神殿之內(nèi)，一股前所未有的、既狂暴又壓抑的氣息，開始緩緩升騰。
一場針對長生殿的風(fēng)暴，即將在極北之地，醞釀成型。
極北之地的寒風(fēng)依舊刺骨，但與神殿內(nèi)那種壓抑的混沌氣息相比，外界的風(fēng)雪反倒顯得有些“清新”。
李懷禎只覺得體內(nèi)一陣空虛，仿佛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東西，腳步也有些虛浮。
他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那股疲憊感，目光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大黑天則與他截然不同。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穩(wěn)有力，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雖然遠(yuǎn)不及全盛時期，但那種睥睨天下的神威，已然重新凝聚。他感受著體內(nèi)重新流動的神力，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冷笑。
“果然，人族的命氣，是這天地間最奇妙的‘鑰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