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唐三等人繼續說話,剛揭完“魂獸承諾”的畫面,又驟然凝實。
這一次,展現在武魂城生靈面前的,不是斗羅大陸的場景,而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樓閣。
飛檐翹角上掛著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卻帶著壓抑的聲響。
畫面里,一個穿著灰布外門弟子服的少年,正貓著腰躲在藏經閣的橫梁上。
他約莫十三四歲,眉眼間帶著與唐三一模一樣的倔強,手里緊緊攥著一卷泛黃的絹冊。
封面上“玄天寶錄”四個字,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微光。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世的唐三。
藏經閣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幾個穿著青色內門長老服的人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名冊,一邊翻找一邊嘆氣:
“最近總丟秘籍,外門弟子那邊查得怎么樣了?”
“還在查,不過外門規矩嚴,他們連藏經閣正門都進不來,應該不是他們……”
橫梁上的少年,前世唐三,屏住呼吸,將絹冊緊緊貼在胸口。
他知道,這《玄天寶錄》是唐門的核心秘籍,外門弟子連翻閱的資格都沒有。
可他偏要偷,自從在雜役房偶然看到殘頁!
就認定這秘籍憑著唐門內門弟子的平庸資質,“藏著掖著早晚會失傳”。
自己偷學,是“為了不讓唐門絕學斷了傳承”!
等長老們走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從橫梁上滑下來,借著油燈的光,飛快地抄寫絹冊上的內容。
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藏經閣里格外清晰。
抄到一半,藏經閣的門突然又被推開,唐門大長老拄著拐杖站在門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唐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闖藏經閣,盜我唐門秘籍!”
唐三看到大長老,意識到東窗事發,趕緊向外跑去。
很快,畫面一轉。
鬼見愁上,唐三站在崖邊,身后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十七道白袍身影,胸前金色“唐”字在陽光下刺目,那是唐門內門長老。
連武林大會都未必能請動的存在,此刻卻為了他一個外門弟子,盡數登崖。
“唐三,束手就擒!”
二長老率先開口,拐杖篤地砸在巖石上,“偷闖內門藏經閣,盜學《玄天寶錄》,你可知這是滅門之罪?”
唐三緩緩轉身,手里托著三朵盛開的唐蓮,花瓣鋒利如刃,泛著冷光。
他臉上沒有懼色,反而帶著幾分奇異的興奮:“滅門之罪?長老說笑了。
《玄天寶錄》藏在藏經閣最深處,弟子里,能完整學完一卷的都不到三人,再這么藏下去,唐門絕學早晚成了絕響。
我偷學,是為了傳承,不是為了自己。”
“放肆!”二長老氣得胡須亂飛,“《玄天寶錄》乃唐門鎮宗之寶,內門長老都需掌門親傳!
外門弟子連窺探都算僭越!你偷學還敢談‘傳承’?”
“親傳?”
唐三嗤笑一聲,將唐蓮放在崖邊的巖石上,“大長老親傳過二長老‘控鶴擒龍’嗎?
三長老親傳過誰‘紫極魔瞳’?內門把秘籍當私產,藏著掖著,倒怪我一個外門弟子想留住絕學?”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甚至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十七位長老:
“我入唐門二十九年,從襁褓到如今,暗器就是我的命。
可內門呢?除了掌門,誰肯把真本事拿出來?我偷學《玄天寶錄》,練會了暗器百解。
甚至造出了佛怒唐蓮,這兩百年沒人能造的東西,你們不謝我保住唐門臉面,反倒說我是罪人?”
長老們臉色各異,唐大先生盯著那三朵唐蓮,手指微微顫抖。
佛怒唐蓮,唐門傳說中的暗器巔峰,竟真的出現在一個外門弟子手里。
可他還是沉聲道:“規矩就是規矩,外門不得觸碰內門秘籍,這是祖訓。你若真心為了傳承,為何不先求見掌門,反而偷學?”
“求見?”唐三像是聽到了笑話,“我三年前求過二長老,想討教‘暴雨梨花針’的鍛造手法。
二長老說什么?‘外門弟子,不配學這個’。”
他指向二長老,語氣里滿是嘲諷,“現在我自己學會了,造出了佛怒唐蓮,你們倒來問我為何不請示?”
說著,他突然抬手,扯掉身上的灰衣,露出赤裸的上身。
沒有任何武器,沒有任何秘籍殘頁。
“我赤裸而來,今日也赤裸而去。《玄天寶錄》的抄本,在我房間門內第一塊磚下。
佛怒唐蓮的鍛造圖譜,壓在唐蓮底下。我沒帶走唐門任何東西,只帶走我這條命。”
“唐三!”唐大先生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
“你若愿認錯,我可求掌門從輕發落,讓你入內門,親傳你剩下的功法!”
“認錯?”唐三仰天狂笑,笑聲在崖間回蕩,帶著幾分悲涼,卻更多是理直氣壯。
“我何錯之有?我為唐門留住了絕學,造出了佛怒唐蓮,這是傳承!不是錯!”
他后退一步,崖邊的云霧漫過他的腳踝。
“唐三生是唐門的人,死是唐門的鬼。但我死,不是因為偷學,是因為你們容不下想讓唐門傳承下去的人!”
話音落,他猛地轉身,縱身躍下崖去。
白色的云霧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只留下十七位長老僵在原地,和巖石上那三朵冷光閃爍的佛怒唐蓮。
二長老臉色鐵青:“冥頑不靈!到死都不知錯!”
而他到死都掛在嘴邊的“傳承”,終究是掩蓋偷學本質的借口。
內門不親傳是規矩的僵化,可他違背門規偷學,卻將自己捧成“救世主”。
這份理直氣壯,才是最諷刺的地方!
武魂城的觀眾們看著這一幕,議論聲漸漸響起。
“這是唐三前世?偷了宗門秘籍,還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他說‘為了傳承’,可再怎么說,偷東西也不對吧?”
“外門弟子不能學核心秘籍是規矩,他違背規矩,還說宗門打壓,這有點不講理了……”
史萊克休息區里,奧斯卡撓了撓頭,小聲對戴沐白說:
“三哥這是在哪里發生的事……好像有點不太對?
偷東西還說為了傳承,有點強行找借口吧?”
戴沐白也皺著眉,沒說話,他雖然覺得“為了傳承”聽起來沒錯。
可“偷”終究是事實,總不能因為理由“正當”,就把錯的說成對的。
某處遙遠之地,唐昊看著天幕上舊畫面眼睛微瞇。
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幕畫面驟然切換,從古樸的唐門藏經閣,變成了一片云霧繚繞的山谷。
山谷里長滿了奇花異草,有的花瓣泛著冰晶,有的根莖冒著熱氣。
此處正是斗羅大陸的“冰火兩儀眼”,唐三的機緣之地,也是他認定的“私人寶地”。
只是唐三等人還未踏足此地!
畫面里,唐三正蹲在一株“八角玄冰草”前,小心翼翼地用玉鏟松土。
他已經是魂圣境界,藍銀草在周身輕輕纏繞,將整個冰火兩儀眼都籠罩在自己的魂力范圍內。
自從發現這里,他就默認這地方是自己的,連史萊克的同伴想來采株草藥,都得經過他的同意。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普通魂師服的青年,跌跌撞撞地沖進了山谷。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歲,魂力只有魂王境界,身上帶著傷,手里攥著一張破舊的地圖。
看到山谷里的奇花異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終于找到了!冰火兩儀眼!有了這里的草藥,我妹妹的病就能治了!”
青年說著,就想伸手去摘一株“烈火杏嬌疏”。可他的手還沒碰到花瓣,一道藍銀草突然飛過來,死死纏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