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藏在袖中的手卻已經握緊了。
那個朱竹清，看陳凡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那是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
也是飛蛾撲火的眼神。
這種眼神，千仞雪很熟悉，因為她在面對陳凡的時候，或許也是這樣的。
“繼續跟著。”
千仞雪下達了指令。
“保持距離，不要被他發現。”
塵心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搞不懂。”
……
與此同時。
陳凡和朱竹清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小樹林邊。
這里遠離了莊園的廢墟和血腥氣，空氣清新了不少。
朱竹清一直低著頭，默默地跟在陳凡身后半步的位置，像個聽話的小媳婦。
但她的腦子里，此刻卻是一團亂麻。
各種念頭瘋狂地翻涌，讓她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得罪了史萊克，甚至可能得罪星羅皇室，就為了救我？
為什么？
朱竹清不是傻白甜，她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她和陳凡之間，其實并沒有太深的交情。
除了大賽上的那幾次交鋒，以及陳凡那句讓她“離垃圾遠點”的忠告之外，他們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
那他圖什么？
圖我的身子？
朱竹清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即使裹著寬大男裝也難以遮掩的傲人身材。
如果是那樣……似乎也沒什么不可以。
比起被戴沐白那個廢物糟蹋，或者是死在家族的追殺中，把自己交給這樣一個強大的、能夠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簡直是天堂般的結局。
可是……
朱竹清又想到了那個銀發紫眸，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
古月娜。
聽說她離開了。
是因為她的離開，讓陳凡感到痛苦和寂寞了嗎？
所以，他是在找一個替代品？
朱竹清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替代品。
多么卑微的詞匯。
她想到了戴沐白。
那個因為承受不住皇室斗爭的壓力，就選擇逃避，選擇沉溺在酒色之中，試圖用女人的身體來麻痹自己的懦夫。
陳凡……也是這樣嗎？
不。
朱竹清猛地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陳凡看著弗蘭德時的那個眼神，那種睥睨天下、視強者如螻蟻的霸氣，絕對不是一個沉溺于痛苦和欲望的人能擁有的。
他不一樣。
他和戴沐白那個垃圾，有著云泥之別。
哪怕……哪怕真的只是替代品。
朱竹清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只要能不再回到那個冰冷絕望的深淵，我也愿意。
“在想什么？”
前方，陳凡突然停下了腳步。
朱竹清因為想得太入神，差點一頭撞在他背上。
她慌亂地停住，抬起頭，正好對上陳凡那雙深邃平靜的眸子。
“沒……沒什么。”
朱竹清有些心虛地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陳凡轉過身，借著月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此時的朱竹清，雖然披著他的外套，但里面的衣服依然破破爛爛，身上多處淤青，那是剛才被戴沐白毆打留下的痕跡。
更嚴重的是，她的氣息很亂。
體內的魂力像是失控的野馬，在經脈中橫沖直撞，這是長期處于高壓、焦慮狀態下，強行修煉留下的隱患。
再加上剛才的情緒大起大落，此時的她，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
“你的身體狀況，很糟。”
陳凡開口，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經脈淤堵，魂力虛浮。”
“要是再這么練下去，別說向你那個姐姐復仇了，不出三年，你自己就會先把自己練廢。”
朱竹清身子一顫，臉色有些發白。
她知道陳凡說得對。
自從來到史萊克，她為了變強，為了那一線生機，幾乎是不要命地修煉。
可是，沒有名師指導，也沒有足夠的資源，她只能靠最笨的方法去拼。
結果就是，實力提升有限，身體卻落下了一身暗疾。
“我……我沒有別的辦法。”
朱竹清苦澀地說道。
“這是我唯一的路。”
“那是因為你以前沒遇到我。”
陳凡打斷了她的話。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面板上，關于朱竹清的數據正在飛速流動。
相比于這個世界上其他魂師那種渾渾噩噩、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修煉方式，擁有系統的陳凡，能夠洞悉一切魂力運行的本質。
朱竹清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分魂力的流動，在他眼中都像是精密的圖紙一樣清晰。
這就是系統帶來的底氣。
也是他掌控一切的資本。
“過來。”
陳凡朝著朱竹清招了招手。
“盤膝坐下。”
朱竹清愣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地走到旁邊的草地上，盤腿坐好。
“閉上眼睛，氣沉丹田。”
陳凡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磁性。
“不要抵抗我的魂力。”
說完，陳凡繞到她身后，伸出右手，掌心貼在了她的后背之上。
溫熱的觸感，隔著單薄的衣物傳來。
朱竹清渾身一僵，本能地想要躲閃，一種異樣的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
作為一個家教森嚴的大家閨秀，除了未婚夫戴沐白（而且還沒什么親密接觸），她從未和任何異性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更何況，是在這種荒郊野外。
但下一秒，她就顧不上害羞了。
一股渾厚而霸道，卻又帶著奇異溫和感的力量，順著陳凡的掌心，涌入了她的體內。
那是陳凡的“燭龍之力”。
既有著極熱的霸道，又蘊含著極寒的冷靜。
這股力量一進入她的經脈，就像是最高明的向導，瞬間接管了她體內那些亂竄的魂力。
“唔……”
朱竹清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痛。
但也舒服。
那些常年淤堵的細小經脈，在陳凡力量的沖刷下，被強行破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推開了積壓已久的淤泥，讓清泉得以重新流淌。
“凝神！”
陳凡低喝一聲。
“感受這股魂力的運行路線。”
“你的幽冥靈貓武魂，走的是敏攻系路子，講究的是爆發和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