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瑟莉絲那雙深紫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寒光,瞳孔微微收縮,透出幾分不耐煩。
她側過頭,修長的脖頸劃出優雅的弧度,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個趴在沙發上,毫無形象可言,正在胡亂發泄情緒的人類女性。
那副失態的樣子,在她眼中簡直不堪入目。
“真是讓人煩躁的生物。”
她在心中冷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輕蔑,
“不僅弱小得可憐,而且還如此聒噪。”
作為高貴的深淵領主之女,奈瑟莉絲從小接受的就是最嚴格的貴族教育。
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展現出與身份相符的風度。
為了眼不見心不煩,奈瑟莉絲將視線從那個聒噪的人類女性身上移開,轉向了房間里光源最亮的地方,陽臺。
那里,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黑發人類男性,此刻正毫無防備地躺在躺椅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懷里還抱著那個銀發的女性,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陽光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將兩人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副畫面竟然透著一種讓她感到陌生的和諧與安寧,就像是那些人類或者精靈詩歌里描繪的美好場景。
對于眼前這種畫面,奈瑟莉絲并沒有覺得多么意外或震驚。
在深淵,強者擁有一群伴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是弱肉強食法則下最自然的結果。
無論是那些統御一方的強大領主,還是那些占山為王,實力不俗的高階魔獸,只要實力足夠強大,想要多少配偶都不是問題。
女性深淵種們會主動投向強者的懷抱,因為那意味著更好的生存條件和更強大的后代。
但這并不代表奈瑟莉絲認同這種行為。
恰恰相反,她對這種行為充滿了鄙夷。
奈瑟莉絲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威嚴而強大的身影,她的父親。
作為統御一方的深淵領主,父親的實力在整個深淵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按照深淵的傳統,像父親這樣的強者,理應擁有數不清的伴侶,享受最奢華的生活。
然而父親的一生卻只有一位伴侶,那就是她的母親。
當然,這并不是因為父親有多么專情,或者對愛情有什么特殊的執念。
純粹是因為母親實在太強了,其恐怖的實力甚至隱隱壓過父親一頭,在深淵中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任何敢靠近父親,對父親抱有非分之想的其他女性生物,無論是深淵種,魔獸還是其他什么種族,都會被母親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受這種特殊家庭環境的影響,奈瑟莉絲從小就養成了極高的眼光和獨特的價值觀。
“我以后絕對不會像那些低等深淵種一樣濫情。”
奈瑟莉絲在心中傲然地想道,深紫色的豎瞳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那種見到強者就投懷送抱的行為,簡直是對自己血統的侮辱。”
“我有更遠大的目標,我要成為超越父親和母親的存在!”
“就算……”
她的思緒微微一頓,
“就算將來真的要找伴侶,那也只能有一位!”
“而且……”
奈瑟莉絲的目光再次不自覺地掃過陽臺上的陸離安,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鄙夷。
“而且對方必須和我一樣強大,擁有驚艷絕倫的天賦和高貴的血統!”
“至少也要是深淵頂層的強者,或者其他位面同等級的存在。”
“絕不可能是像這個黑發人類這樣……如此弱小、只會用卑鄙手段偷襲的無恥之徒!”
想到當初被偷襲的場景,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是以前,奈瑟莉絲有信心將這個人類撕成碎片!
可偏偏對方趁她與叛徒激戰,實力十不存一的時候發動偷襲。
這簡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恥辱!
想到這里,奈瑟莉絲突然微微皺起了眉頭,深紫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疑惑。
“等等……我為什么要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奈瑟莉絲有些煩躁地搖了搖頭,黑色的長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幾縷火紅色的長發隨之飄動。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受傷太重,導致腦子都有點不清醒了,才會胡思亂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現在最重要,最緊迫的任務是什么?
是盡快恢復實力!
然后想辦法解除那個屈辱的契約。
接著奪回屬于自己的自由。
最后重返深淵,找那個背叛自己的叛徒好好算賬,讓他知道背叛深淵領主之女的下場!
對,就是這樣!
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都不值得浪費精力去思考。
奈瑟莉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重新集中精神調息。
上午的空氣緩緩涌入肺腑,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暖陽光的味道。
那種清新自然的氣息,讓奈瑟莉絲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這里的空氣,沒有深淵那種無處不在濃烈硫磺味,也沒有永遠洗不掉的血腥氣和腐臭味。
“不得不說……”
奈瑟莉絲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緊皺的眉頭也略微舒展開來,
“雖然這個位面的生物普遍都很弱小,簡直不堪一擊,但這里的空氣……確實比深淵好聞太多了。”
這大概是這個世界唯一值得肯定的地方。
奈瑟莉絲沒有再閉上眼睛,而是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為那張完美的臉龐增添了幾分柔和的美感。
她靜靜地靠在沙發松軟的靠背上,修長的身軀保持著優雅的姿態,感受著體內魔力的緩慢流動和傷勢的逐漸愈合。
雖然速度很慢,但至少在穩步恢復,這讓她稍感安慰。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也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整個客廳里,此刻充滿了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陽臺上,陸離安抱著緋與月享受著陽光。
沙發上,江昭妤還在為剛才的沖動而羞惱,奈瑟莉絲則在靜靜調息。
餐桌旁,顧君憐露出微笑,看著這一切。
時光在此刻仿佛變得格外溫柔,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