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中央室。
楊天昊看著設備區的林澤川，內心并不平靜。
不是說退不出來么？？
他是如何被系統擠出來的，他也不清楚，根本沒給他反應和思考的時間。
但在被抽離的過程中，火災現場的那段記憶，回來了。
......
李晚星當時讓他去現場繞一圈，看看有沒有能發現的線索。
他擠在警戒線外的人群里，正瞇著眼往火場里望，余光忽然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站在人群角落，一眼就被他發現了。
是姚菲主任。
只不過氣質和之前見到的不太一樣。
楊天昊當時就愣了。
沒記錯的話，林澤川找姚菲都沒找到，電話也打不通。
他剛要抬手打招呼，姚菲的目光已經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隔著攢動的人頭，沖他輕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過去。
他擠開人群走到角落，剛要開口喊“姚主任”，女人先開了口。
聲音很輕，氣勢卻很足。
“我是葉青瑤。”
楊天昊足足愣了三秒，甚至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確認道：“你說你是誰？林澤川的老婆，葉青瑤？！”
“是。”
姚菲，或者說葉青瑤，平靜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火場，又落回他臉上。
“但我和林澤川不能見面，也別讓他知道我還活著的消息。
我太了解他了，只要他知道，一定會奮不顧身地來找我，最后的結果，是所有人都承受不起的。”
楊天昊滿腦子都是問號。
活著？？？？？
老板不是說葉青瑤去北極了么？活著什么意思？
“你死了？”他說出這三個字之后，自已都覺得冒昧，甚至離譜...
“神經突觸熔毀。”
除了這六個字，葉青瑤沒有再解釋這個事情。
還沒等他消化完這句話，葉青瑤又開了口：“接下來，我會把你剛才這段記憶暫時性抽離，等到必要的時候，你會記起它。”
“沒必要！”楊天昊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立刻拒絕，“我保證，這件事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連林澤川都不會提，絕對不會出岔子！”
葉青瑤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里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疲憊與決絕：“不行，船長交代過，任何變數都不被允許，這是幾百次失敗后，換來的教訓。”
“船長？”楊天昊皺緊了眉，“誰是船長？”
她沒有回答，只話鋒一轉，落到了另一個名字上：“我需要你和杜明月，她的神經密碼至關重要，但現在的杜明月狀態不對，神經密碼隨時會出現不可逆的紊亂，我們需要暫時帶走她。”
“需要我？”
“還有杜明月？？”
這句話瞬間拉響了楊天昊心里的警報。
他想起林澤川說過的話，姚菲是議會的大客戶，立場不明，跟她打交道一定要留三分余地。
看著自稱是葉青瑤的姚菲主任....
他眼神里的震驚褪去，帶著疑慮和滿滿的警惕：“你們要帶杜明月去哪？還有需要我，是什么意思。”
葉青瑤看著他戒備的樣子，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話。
可現在的楊天昊，拼了命地往記憶深處挖，卻怎么都抓不住那句話的內容。
他甚至能想起當時自已聽完那句話，卸了所有防備的狀態，卻死活想不起她到底說了什么。
只記得，最后他點了頭。
后來，帶著葉青瑤回了自已家，用管理員權限改掉了所有監控的錄像時間線，抹掉了葉青瑤進出的所有痕跡。
而葉青瑤進了主臥，只用了不到三分鐘，就帶著杜明月從主臥窗戶離開。
臨走前，囑咐他：“現在，去后院的倉庫里待五分鐘。”
楊天昊照做了。
他在空蕩蕩的倉庫里，盯著手機上的時間，完完整整等夠了五分鐘。
可等來的不是葉青瑤的折返，而是后頸突如其來的一陣鈍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時，他躺在倉庫的地上，腦子里關于葉青瑤，關于火災現場，關于帶走杜明月的所有記憶，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一種莫名的心慌。
再后面的事，他都記得了。
林澤川讀取了閹割版葉青瑤的記憶。
后來葉青瑤從姚菲家地下室里的入口走出來，帶著他和沈夢去到了中央室。
云樞留了一個他署名的文件夾，然后他帶著沈夢進入了系統的虛擬世界。
那些記憶碎片雖然隨著從系統內強制退出而拼湊了回來。
可他還是覺得少了很多東西。
“奇怪...火災現場見面的時候，她為什么沒提云樞和系統退不出來的事？只是帶走了杜明月...”
“還有...如果不想讓林澤川察覺到她的存在，為什么要留一段她為主體的記憶？”
楊天昊緩緩抬起頭，臉色慘白。
他艱難地坐直身體，不是身體疼痛或者虛弱，純粹是腦袋的脹痛和恍惚讓他完全提不起精神。
起身后，看向身側的沈夢，擔心溢于言表。
林澤川顯然是聽到了身后的動靜。
看到有些站不穩的楊天昊后，快步地跑了過來，“好些了么？你最好再放空一會兒。”
他擺了擺手，“這兒能進天宮系統，用的是另一個終端，記得我驗證里提到過的‘云樞’么。”
說罷回頭凝視著中央主機，“這個貌似就是云樞，而且出問題了，現在進入天宮系統后，沒辦法主動退出，而強制退出，會死....”
林澤川聽后回頭看了眼已經沒有生命特征的那兩人，眉頭皺得更深，“那，你是怎么退出來的？還有，你倆是如何打開地下通道的？門楣上的提示破解的好快....我當時都沒注意到。”
一連串的問題讓楊天昊有些不堪重負，恍惚了半天，才抿了下眼睛，同樣疑惑的看著林澤川。
他極為緩慢的搖著頭，“我不清楚是如何退出來的，就像觸發了什么開關，虛擬世界直接在我面前崩碎了。”
“至于地下通道的門...”
楊天昊在這個問題上猶豫了半天，他記得葉青瑤的囑托，回憶起‘一組’和她提及的‘拾荒者’組織的關系。
“是‘一組’一個沒見過的成員，從里面打開的，對了，這個‘一組’....”
“隸屬于一個叫‘拾荒者’的組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