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這句話讓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言院長”這三個字所代表的份量,在場無人不知。
言并非大姓,而在史萊克學院,能被尊稱為“言院長”的,有且只有一位。
那就是失蹤了兩年的武魂系前院長,超級斗羅言少哲!
蔡媚兒先是愣了一瞬,仿佛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名字。
隨即,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素來沉穩雍容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前所未有的急迫。
畢竟,她是言少哲的妻子!
那雙平日里洞察分明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慌亂與期盼,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從哪里得到的消息?是什么消息?”
她幾乎是搶步到了王言面前,連珠炮似的追問,顯然已經失去了冷靜。
王言感受到蔡媚兒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焦灼,連忙組織了一下語言,不敢有絲毫隱瞞。
“就在剛剛,我在外面時,有人以傳音的方式告知我的。”
“對方的修為遠在我之上,我根本無法判斷其身份,更無法確定他所說的是真是假。”
說到這里,王言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無奈與自責,氣惱自己實力低微,無法提供更確鑿的信息。
但他緊接著伸出手,掌心中托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的金屬盒子。
“不過,對方給了我這個。”
王言將盒子托到眾人眼前,語氣凝重:“這應該是一件魂導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王言臉上移開,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金屬盒。
蔡媚兒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從王言手中將那個金屬盒子接了過來。
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下來。
她將其托在眼前,指尖拂過那光滑無縫的表面,仔細端詳。
由于穆老的命令,史萊克學院近年來也在逐步推行魂導器的認知與制作,蔡媚兒對此并非一無所知。
她仔細觀察了片刻,確認這盒子的構造與蘊含的魂力回路,確實符合魂導器的特征,認可了王言的判斷。
略作沉吟,她不再猶豫。
掌心之中,魂力緩緩涌動,如同溪流般注入這漆黑的金屬盒子。
“咔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響動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只見那嚴絲合縫的盒子表面,金屬片如同花瓣般向四周優雅地裂開、褪去。
瞬間,所有坐著的人都下意識站了起來,不由自主地抻著脖子,目光死死鎖定在蔡媚兒攤開的手掌上。
然而,映入眼簾的,并非什么書信或信物,只有一滴鮮紅欲滴、如同紅寶石般的液體,正從盒子中央緩緩懸浮升起。
這是一滴血。
期待瞬間落空,難以掩飾的失望情緒在年輕隊員眼中閃過。
可就在這時,蔡媚兒的臉色驟然劇變!
她瞳孔猛然收縮,視線如同被磁石吸住般,死死地釘在了那滴懸浮的血液之上。
她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眼神之中閃現出復雜的神色。
眾人的視線跟隨著那滴懸浮的鮮血,緩緩移到了蔡媚兒的臉上,她的神色明顯不對。
“這是少哲的血。”
蔡媚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貝貝神色一凜,上前一步,沉聲確認道:“蔡院長,您能確定嗎?”
蔡媚兒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滴血液,語氣無比篤定。
“這血液中蘊含的光明氣息,純凈而熾熱,與少哲的武魂同源共生,我絕不可能認錯!”
失蹤已久的言院長,終于有了確切的線索!
蔡媚兒猛地抬起頭,灼灼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王言,急切地追問道:“對方還說了什么?一字不落,全部告訴我!”
王言此刻也徹底意識到,找上自己的人,或許真的知道言少哲的下落。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回憶著說道:“對方話語不多,只說了三件事。”
“第一,將此物交給我。”
“第二,明確告知言院長此刻身在日月。”
“第三,他說之后……還會再聯系我。”
王言的魂師天賦確實平平,他能留在史萊克學院,全憑其在武魂理論研究方面那獨到的眼光與深厚的學識。
正因如此,他算是承了史萊克學院的恩情,對史萊克的忠誠度毋庸置疑。
此刻,他腦中靈光乍現,蹦出了一個想法。
“看今日這情況,言院長他很可能并非是畏罪潛逃,也可能是……而是被人控制、囚禁起來了啊!”
這個對言少哲來說,并不是一個好的猜測,但對于現在的史萊克學院卻是十分重要。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頭的迷霧!
所有人都瞬間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言少哲院長就并非是勾結邪魂師的罪人,而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那么,孔德明當初所謂言少哲是“罪魁禍首”的論斷,很可能就不成立了。
只要能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證明言院長的清白,那么潑在史萊克學院身上的所有污名,都將被徹底洗刷!
蒙塵已久的聲譽與名望,也必將重見天日,甚至可能比以往更加閃耀!
一股難以抑制的、混合著希望的情緒,在史萊克眾人心中猛烈地燃燒起來。
他們仿佛在漫長的黑暗隧道中,終于看到了一絲真切的光亮。
然而,還是蔡媚兒最為冷靜持重。
與言少哲夫妻多年,她遠比旁人更了解自己的丈夫。
失蹤那天清晨的最后一面,事后回想,言少哲的言行舉止確實透著諸多不尋常的痕跡,讓她無法像其他人那般立刻樂觀起來。
此刻,她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心緒,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分析道:“雖然我們無從得知傳信者的身份和立場,但對方既然主動送來關于少哲的線索,必然是有所圖謀。”
她略微停頓,隨即看向王言,果斷下達指令:“王老師,對方既然選擇與你接觸,這條線便不能斷。”
“這幾天若無事,你多在外走動,留意四周,或許……對方還會再次嘗試聯系你。”
王言深知此事關系重大,面色一正,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我明白,蔡院長放心。”
安排完這一步,蔡媚兒的目光轉向了隊長貝貝,眼神變得無比鄭重:“貝貝,此事不僅關乎少哲的生死安危,更與學院的百年清譽息息相關,背后牽扯恐怕極深,僅憑我一人之力,恐難應對周全。”
她頓了頓,做出了決斷:“我準備即刻動身,返回學院向玄老及海神閣求援。”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他們……就托付給你了。”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隊員,最終落回貝貝身上。
蔡媚兒若離開,在場眾人中,實力最強、最有威望擔當臨時主心骨的,自然非隊長貝貝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