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翁不慌不忙道:“小友說的沒錯,正常情況下,合成神裝確實需要神裝合成配方,而且還是至關重要,不可或缺。”
“不過,我是個獨一無二的例外。”
“我合成神裝,從來都是根據現有材料,直接現場設計,這樣就能最大限度的物盡其用。”
“說來慚愧,我在神域開放區的那點虛名,其實也就是這么來的。”
眾人當即連連附和恭維:“前輩不愧是頂級神裝合成師,確實就該有這樣的風采!”
“……”
林逸一陣沉默。
令他沉默的地方,并非是對方大言不慚自我吹噓,而是對方在說這話的時候,竟沒有絲毫說謊的跡象。
世界意志的全方位監測,可說是當世最頂級的測謊機器。
沒有任何人能在這種級別的監測之下說謊,并且不露出絲毫痕跡。
換句話說,徐少翁這一刻說的是真話!
“這貨難道真不是一個單純的騙子?”
林逸心下暗暗揣摩:“還是說,這家伙連他自己都騙過去了?”
不過很快,林逸就排除掉對方自欺欺人的可能性。
剩下唯一的結論,這家伙真的可以跨過神裝合成配方的限制,直接利用現有神裝材料,現場創造合成配方!
這種事情,乍聽起來匪夷所思。
可是仔細想想,每一份神裝合成配方也都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它們在最開始也是被人為摸索創造出來的。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有某個人或者某一群人,具備創造神裝合成配方的能力。
剩下唯一的問題是,徐少翁有沒有可能是這種人?
從對方剛才的種種表現來看,可說是半點都不靠譜,早已被林逸打入騙子行列。
林逸可以確定,對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可話說回來,即便對方真是騙子,也不代表對方就一點真東西都沒有。
謀圣的態度就是一個明證。
“有點意思。”
林逸很清楚,自己已經成為對方眼里的肥羊。
至于原因,大概率就是沖著賽道獎勵的中級神裝來的,財既外露,引來騙子的覬覦也算是順理成章。
但對方在他眼里,何嘗又不是一頭肥羊?
要知道,林逸如今手頭最緊缺的,就是神裝合成配方。
那個猜想若是成真,對方就是現成送上門來的肥羊,而且還是一頭自以為是餓狼的肥羊。
雙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真誠”的笑容。
氣氛異常和洽。
接下來的這一場宴席,兩人聊得無比熱絡,聊到最后已是恨不得現場拜把子結成兄弟。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的樣子,別說在場眾人,就連張白羽都看得目瞪口呆。
旁人還真以為他們兩個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可在張白羽的眼中,這分明就是兩只狐貍在互相勾搭算計。
張白羽忍不住又看了自家父親一眼。
謀圣依舊神色如常,似乎并沒看出半點不妥,從頭到尾只是盡著地主之誼的本分。
話倒是比平常多了不少,只可惜并沒有眾人期待中的那種天機。
不過話說回來。
但凡從謀圣口中說出來,哪怕再平常不過的只言片語,都會被眾人多方解讀,進而變得意味深長。
只不過這種意味,到底是眾人自行腦補出來的,還是謀圣引導他們腦補出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場酒宴,賓主盡歡。
直到最終散場,林逸跟徐少翁還在依依不舍。
張白羽送林逸出門,忍不住冒出一句:“會長這場戲演得有點過了啊。”
“過嗎?”
林逸眨眨眼睛:“我還以為火候把握得不錯呢。”
張白羽好奇道:“這人明顯就是個江湖騙子,騙騙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也就罷了,會長你跟他演這么多戲是圖什么?”
林逸笑了笑道:“他圖我什么,我就圖他什么。”
“神裝?”
張白羽愣了一下:“他那些高級神裝不是假的嗎?”
這種事情連他都看得出來,他壓根不信林逸會看不出來。
林逸幽幽道:“那些高級神裝是假的,可他身上有東西是真的。”
“……”
張白羽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倒不覺得林逸是在故弄玄虛,畢竟他父親謀圣的微妙態度,本身就說明這事情很不尋常。
沉默片刻,張白羽忽然說道:“會長最好提防著點我父親。”
林逸好笑道:“哪有你這么當兒子的,人家都是說自家老子好話,你偏偏給你老子拆臺。”
“我父親恐怕已經做出決定了。”
張白羽神色復雜道:“他跟我的決定,應該不太一樣。”
林逸沉默片刻:“人各有志,可以理解。”
此前他曾跟張白羽聊起過,世家五圣之中,謀圣一脈歷史最是悠久。
他們存在的最核心一條,便是站隊。
簡單來說,謀圣一脈從古至今,在重大站隊問題上,從來沒有出過錯。
世家五圣的位置,就是不出錯的回報。
只是這種不出錯的背后,代表的不僅僅是無比嚴密的算法,本質更是一套極其殘酷的下注邏輯。
不是謀圣從不出錯,而是只有下對了注的那個人,才能接任謀圣的位置。
張白羽選擇了林逸。
本來按照正常的流程,謀圣本人已不必再參與下注。
他只要等著張白羽、張奉孝還有其他幾個謀圣一脈的核心子弟,等他們決出勝負之后,將謀圣的位置傳給對的那個人即可。
不過,謀圣顯然還有另外的打算。
只是一旦他下場,就意味著絕不能錯,否則就是萬劫不復。
張白羽不知道自己父親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很清楚一點,只要父親正式下注,尤其若是不下注在同一個人身上,那么從今往后,父子之間就會成為徹頭徹尾的敵人。
不死不休的那一種。
張白羽欲言又止。
這是他們謀圣一脈的宿命,他下注林逸,就是為了跳出這種宿命。
“會長,你覺得我父親到底在想什么?”
張白羽幽幽問道。
林逸認真想了想:“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