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證件被阿笠博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先到的那名墨鏡男子接過,目光快速掃過,又抬眼看了看阿笠博士本人,似乎在比對照片。
而他身后,另外兩名同伴則不動聲色地移動了站位,一人看似隨意地靠近貨車敞開的貨廂門,目光向內掃視著那些排列整齊的無人機;另一人則隱隱封住了阿笠博士可能逃向駕駛室或路旁的路線。
如此的舉動,看的阿笠博士心驚膽戰,一些他曾看過的電影橋段不由的浮現在自己腦海中,感覺自己真的要大禍臨頭了一般。
“送貨?送到這里?給誰?”
而就在阿笠博士胡思亂想之時,那位墨鏡男子將證件捏在手里,沒有立刻歸還的意思,只是語氣平淡的這么問道,但問題卻直指核心。
“是、是客戶要求的……說在這里……交接?!?/p>
面對這個問題,阿笠博士冷汗涔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只是對方是讓我來的這里……”
這說不算謊話,但在他人聽來卻不這么覺得,而此時的阿笠博士也在不免的思考,是不是應該把通信的文字記錄拿出來證明這點。
而對此,聽著阿笠博士這般解釋的墨鏡男子不置可否,視線卻是轉向貨廂內那些無人機,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凝重——
這些設備的規格和做工,還有那明顯存在的攝像頭以及可疑的傳感器,甚至還有不知具體為何物的模塊……
絕非普通玩具或商用模型。
“這些東西……”
墨鏡男子剛要開口,但恰在此時,另有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駛入了這片區域,又從車上下來了三名同樣身穿深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子。
這樣的變故,不免引起了先到場的幾位“日本公安”人員的警覺。
而同時,后來的三人一下車,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先到的那幾位墨鏡男子,以及他們所面對的體貌特征明顯的阿笠博士,以及那敞開了貨廂小型貨車上。
并且,后來的三人還注意到,那幾位墨鏡男子,在隨著自己這幾人到來之后,他們的動作看似隨意的走動了一下,但站位卻隱隱與己方形成了某種對峙的角度——
并且,他們的手都看似放松地垂在身側,卻恰好處于能最快拔槍的位置。
不妙!
這樣的心態不禁是后到的幾人如此覺得,先到的那批“日本公安”也是如此,他們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捏著阿笠博士證件的手指微微收緊。
面對這樣的局面,后來者中的領頭人,一個面容冷峻、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掃過現場,最后落在阿笠博士驚慌失措的臉上,隨即又轉向先到者手中那本駕照上。
這是……
像是在進行某種檢查?
這些人?
“怎么回事?”
思索了片刻后,后來的冷峻男人開口,他的目光在阿笠博士和先到者之間移動,仿佛在詢問,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隨即,先到的那名墨鏡男子直覺上大感不妙——
這位后來者們的身上,那股子掩藏極好卻依舊透出的與他們之間似乎相同的氣質,還有他們站位的默契和隱隱的敵意……
這絕不是普通的過路人,他們是誰?
先到者的腦中急速思考著——
他們本來的目的是對眼前這個突然將車停在此地且行蹤可疑的老頭做檢查,但突然出現的這三個人,打亂了一切,甚至還將事情弄到了一種更復雜的境地……
“例行檢查?!?/p>
對此,先到者沉聲回應,并先將手中的阿笠博士駕照收起,然后拿出了他們“日本公安”的證件晃了晃,然后嚴肅的說道:
“接到線報,此地可能有可疑交易。你們是?”
很自然的直接亮明了“日本公安”的身份,畢竟此前已經跟眼前這個叫“阿笠博士”的老頭亮過身份了,沒必要在這會做什么隱藏,反而會節外生枝。
而見此,后到的那幾人神色稍顯有異——
日本公安?他們?那我們算是什么?
沒錯的,后到的這幾位的實際身份確是日本公安無疑,他們接到了日本公安中代號“零”的人物的命令,來此接應一位叫做“阿笠博士”的老者,來完成對其運送過來的某些設備的接收。
結果現在,眼前卻冒出了另一幫自稱日本公安的人員,還提前接觸了目標人物“阿笠博士”,這是怎么回事?
想到這的,后到的幾人默契的沒有直接質問對方的身份,也沒有索性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畢竟在這種不明情況的局面下,自報家門是愚蠢的。
故此,面對這樣的狀況,在先下車的三人沒有隨意行動情況下,還留在車內的駕駛者,瞬間心領神會的,通過戴在身上的隱秘通訊設備,將此時的現狀簡短的匯報給了后方的指揮中心。
隨后,幾乎只是沉默了片刻的,同時這幾人身上的同款設備、那塞在耳中的耳機同步傳來了指揮中心的指令。
由此,這位后來的冷峻男人沒有直接回答此前那些“日本公安”的詢問,而是朝著身旁一個同伴微微偏頭。
于是,那同伴會意,上前一步,解釋道:
“我們就是來跟這位老先生交接貨物的?!?/p>
這話一出,原先到場的那幾位“日本公安”還沒什么明顯的反應,倒是阿笠博士竟是一愣,隨即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接貨的?他們?可那個神秘的合作者根本沒提過會有具體的人來接??!不是讓自己放飛無人機就行嗎?
而這樣,阿笠博士明顯有異常的反應,看在了在場所有人的眼里,但緊接著的,當阿笠博士看向這幾位“自稱接貨人”的時候,阿笠博士看到了后來者中領頭者似是示意自己不要聲張的動作,那似乎是隱約在為自己“解圍”意味。
對此,阿笠博士雖然不明白具體狀況,但絕不笨——
他瞬間意識到,后來者可能是在幫自己脫困!盡管他不知道對方是誰,為何要幫自己,但眼下這局面,抓住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是唯一選擇。
畢竟,先到的這幾位“日本公安”也明顯不好惹,自己有可能莫名其妙就被他們以什么理由帶走,那么到時自己可就百口莫辯了。
因而,這會突然有人為自己解圍,也算是不止一個人來為自己抗下這莫名其妙的檢查了。
“啊……是、是你們?。 ?/p>
由此,阿笠博士努力讓自己的驚訝看起來像是認出了人,結結巴巴地配合道,“尾款收到了,收到了!東西都在這里……可是,他們……”
阿笠博士說著,怯怯地指了指這些“日本公安”。
由此,當阿笠博士如此說完之后,就似乎沒有人再繼續理睬這位老者了,反而是在場的兩方人馬,互相看著彼此,都頗有忌憚的意味——
先到者眼神陰晴不定,對方言辭看似合理,但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態度也過于鎮定。而且,他敏銳地注意到,后來三人雖然西裝筆挺,但西裝下擺的輪廓略顯僵硬,很可能藏著槍套或通訊設備,而他們的耳朵里,似乎也塞著極小的黑色物體,大概是微型耳機。
同樣,后來者也觀察著先到者。
對方雖然聲稱是“例行檢查”,但暫且不說“日本公安”的身份能否坐實,在這荒郊野嶺,哪來的常規檢查要日本公安出動?而自己等人來此,可是有著確切任務來接應目標的!
并且,他們也注意到,先到的那幾人行動默契,眼神銳利,同樣可以觀察到他們身上攜帶武器,并且,其中一人剛才試圖靠近貨廂的動作,明顯帶著偵查意圖。
——雙方都心知肚明,對方絕非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