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皇家狩獵苑試煉與封賞結束后,李墨仙便在雪清寒和雪影獵魂團眾人的護送下,回到了清源居住所。
他傷勢極重,魂力枯竭,精神力透支,幾乎是被雪清寒攙扶著進門的。
雪夜大帝雖賞賜了眾多療傷丹藥,但身體的虧空和經脈的損傷,并非一朝一夕能夠恢復。
雪清寒細心地將李墨仙安置在床上,喂他服下丹藥,又用自身精純的冰屬性魂力幫他疏導紊亂的氣息,緩解經脈的灼痛。
看著雪清寒因為自己忙碌而擔憂的側臉,李墨仙心中微暖,輕聲道:“辛苦你了,清寒姐?!?/p>
雪清寒動作一頓,沒有抬頭,只是低聲道:“你沒事就好?!?/p>
夜色漸深,雪清寒守在門外調息,為李墨仙護法。
整個清源居都被一種肅穆而緊張的氣氛籠罩,今日李墨仙的表現太過驚世駭俗,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引發怎樣的波瀾。
就在萬籟俱寂之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靈巧的貓兒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清源居后院,來到了李墨仙的房門外。
正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寧榮榮。
她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黑色夜行衣,卻依舊難掩其玲瓏的身段和嬌俏的容顏。
她俏臉上帶著一絲猶豫、一絲掙扎,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關切。
守在門口的雪清寒瞬間警覺,周身寒氣彌漫,清冷的眼眸鎖定來人。
當她看清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寧榮榮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戒備并未減少。
“是你?你來做什么?”雪清寒稍微打量了寧榮榮身上一番,聲音帶著疏離問道。
她很清楚七寶琉璃宗對李墨仙的態度,以及寧榮榮與李墨仙之間復雜的過往。
寧榮榮被雪清寒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但隨即鼓起勇氣,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低聲道:“我……我想看看墨仙哥哥……他傷得重不重?”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哭腔。
白日里,李墨仙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模樣,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六年來的思念、委屈、擔憂,在那一刻徹底爆發。
她不顧爸爸寧風致、劍爺爺以及骨爺爺的警告,執意要親自前來看一眼。
雪清寒看著寧榮榮那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她能感覺到,這位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對李墨仙的關心并非作假。
“他需要靜養?!毖┣搴恼Z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沒有讓開。
房間內,李墨仙其實并未沉睡。
強大的精神力讓他對外界的感知依舊敏銳。
寧榮榮的聲音雖輕,卻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心中蕩開圈圈漣漪。
他緩緩睜開眼,嘆了口氣,對著門外道:“清寒姐,讓她進來吧?!?/p>
雪清寒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側身讓開了房門。
寧榮榮咬了咬嘴唇,緩緩推門而入。
房間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李墨仙靠坐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正靜靜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言的尷尬與復雜。
六年光陰,物是人非。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仰人鼻息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魔女、小丫頭。
“你……你沒事吧?”寧榮榮走到床邊,看著李墨仙虛弱的樣子,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努力克制著,聲音帶著哽咽。
“死不了?!崩钅烧Z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這疏離的語氣讓寧榮榮心中一痛。她低下頭,絞著手指,低聲道:“對不起……墨仙哥哥……當年……當年我……”
她想解釋,想告訴他自己當年的無助和哭喊,想告訴他這六年來她從未忘記過他。
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不知從何說起。
李墨仙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的少女,記憶中那個嬌俏靈動、總是跟在他身后“墨仙哥哥”長、“墨仙哥哥”短的小女孩兒身影,漸漸與眼前之人重合。
心中的那根刺,似乎微微松動了一些。
但他知道,有些隔閡,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消除的。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崩钅纱驍嗔怂?,語氣依舊平靜,“你如今是七寶琉璃宗的繼承人,而我,只是一個獵魂團的魂師。我們……各有各的路?!?/p>
這話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得寧榮榮臉色煞白。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李墨仙:“不是的!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我的墨仙哥哥!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當年是爸爸他們……我……”
她情緒激動,有些語無倫次。
看著她這副模樣,李墨仙心中終究是軟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榮榮,我沒有怪你。只是時過境遷,我們都變了。你回去吧,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若是讓你父親和骨劍兩位斗羅知道,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寧榮榮怔怔地看著他,從他眼中看到了疏離,也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關切?
她心中五味雜陳,既委屈又失落,還有一絲不甘。
她知道李墨仙說的是對的,她任性跑出來,已是冒險。
“這個……給你?!睂帢s榮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瓶,塞到李墨仙手里。
“這是我們七寶琉璃宗的秘制‘琉璃丹’,對治療內傷和恢復魂力有奇效……你……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p>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李墨仙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里,然后猛地轉身,跑出了房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墨仙握著手中尚帶余溫的玉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藥力,眼神復雜難明。
房門再次被推開,雪清寒走了進來,看著李墨仙手中的玉瓶,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但并未多問,只是淡淡道:“她走了?!?/p>
“嗯。”李墨仙收起玉瓶,閉上雙眼,“麻煩你了,清寒姐?!?/p>
雪清寒看著他那看似平靜,實則心緒難寧的模樣,心中輕輕一嘆。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