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后殿,與外間的喧鬧奢華截然不同。
這里布置得清雅幽靜,檀香裊裊,只有幾盞宮燈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
千仞雪已換下那身明黃太子服,穿著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袍。
金色的長發(fā)隨意披散,少了幾分刻意營造的威儀,多了幾分屬于她本身的清冷與高貴,仿佛月下謫仙。
她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一張紫檀木茶案后,正優(yōu)雅地烹茶。
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李墨仙在內(nèi)侍的引導下走入后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心中微凜,知道此刻面對的,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太子”,而是武魂殿的少主,六翼天使的傳承者——千仞雪。
“坐。”千仞雪沒有抬頭,只是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聲音清淡,聽不出情緒。
李墨仙依言坐下,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位原著中驚才絕艷的天使女子。
她的容貌無疑是極美的,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仿佛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疏離,以及那雙紫眸中深藏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智慧與淡漠。
千仞雪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李墨仙面前,茶湯清澈,香氣清幽。
“嘗嘗,雪山云霧,一年也產(chǎn)不了幾兩。”
李墨仙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千仞雪:“殿下單獨召見,應該不只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千仞雪抬起眼簾,紫眸終于落在了李墨仙身上,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zhì)的重量,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李墨仙,星斗大森林,‘雪影’獵魂團。”她輕輕念著這些信息,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六年前加入,之前經(jīng)歷成謎。擁有疑似頂級器武魂,具體能力不明,疑似具備冰火雙重屬性,肉身力量強悍,戰(zhàn)斗意識頂尖。”
“四十七級魂宗,真實戰(zhàn)力疑似遠超等級。”
她每說一句,李墨仙的心就沉一分。
武魂殿的情報能力,果然恐怖。雖然核心秘密未被探知,但他在明面上展現(xiàn)的能力,幾乎被摸清了七八成。
“殿下調(diào)查得很清楚。”李墨仙神色不變。
“對于可能影響局勢的人,多了解一些,總沒有壞處。”
千仞雪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晃動著,“我很好奇,你費盡心思來到天斗城,攪動風云,究竟想要什么?名利?權(quán)勢?還是……復仇?”
最后兩個字,她咬得稍重,紫眸銳利地盯住李墨仙,觀察著他最細微的反應。
李墨仙心中一震,面上卻依舊平靜:“殿下說笑了,我能與誰有仇?至于名利權(quán)勢,若我說只為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追尋更強的力量,殿下信嗎?”
“追尋力量?”千仞雪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嘲諷,也有一絲遇到同類般的了然,“很好的理由。那么,你覺得,在天斗城,單憑你一個人,能追尋到怎樣的力量?”
“靠大斗魂場那點虛名?還是靠……七寶琉璃宗那位小公主殘留的舊情?”
她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李墨仙可能的軟肋。
李墨仙目光一凝,與千仞雪對視,毫不退讓:“我的路,我自己會走。能走到哪一步,不試試怎么知道?”
“有骨氣。”千仞雪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遠比劍斗羅塵心更加深邃浩瀚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讓李墨仙瞬間汗毛倒豎!
那是屬于六翼天使神級武魂的天然壓迫!是遠超魂宗層次的力量!
“但骨氣,不能當實力用。”千仞雪的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強勢。
“你可知,就在此刻,四皇子雪崩,或許正在調(diào)集人手,準備給你一個‘難忘’的教訓?”
“你可知,七寶琉璃宗內(nèi),有多少人視你為接近寧榮榮的障礙?”
“你可知,這這皇城之中,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這塊突然出現(xiàn)的‘肥肉’?”
她每問一句,李墨仙的眼神就凝重一分。
他知道千仞雪并非危言聳聽。天斗城的兇險,他已有體會。
“殿下與我說這些,意欲何為?”李墨仙直接問道。
千仞雪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我只是想告訴你,在這里,沒有背景,沒有靠山,你寸步難行。”
“即便你天賦異稟,最終也可能淪為權(quán)力斗爭的犧牲品,或者……被某些大勢力強行收編,失去自由。”
她頓了頓,紫眸中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光芒:“而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平臺,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一個可以讓你盡情施展才華,快速獲取資源,并且……相對自由的機會。”千仞雪緩緩道。
“我可以讓你進入天斗皇家學院,給你最好的修煉資源,甚至……在某些時候,成為我的‘眼睛’和‘手臂’。”
“不過作為回報,在你成長起來之后,我需要你站在我這一邊。”
這是赤裸裸的招攬,也是交易。
李墨仙心中念頭飛轉(zhuǎn)。
千仞雪的目的很明確,看中了他的潛力和目前“無主”的狀態(tài),想要將他收歸己用,成為她潛伏計劃中的一枚有力棋子。
進入天斗皇家學院,確實能更快獲取資源,接觸核心圈子,但也意味著徹底卷入太子與皇子們的斗爭,并且要在千仞雪的眼皮底下演戲,風險極大。
拒絕?以千仞雪的性情和目前的情勢,拒絕很可能意味著被她視為障礙,甚至暗中清除。
答應?則要與她虛與委蛇,如同走鋼絲。
片刻的沉默后,李墨仙抬起頭,看著千仞雪,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殿下認為,什么樣的力量,才稱得上強大?”
千仞雪微微一怔,隨即紫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凌駕于規(guī)則之上,掌控眾生生死,便是強大。”
“是嗎?”李墨仙笑了笑,那笑容帶著一種千仞雪無法理解的意味,“我卻覺得,能打破規(guī)則,甚至……制定規(guī)則的力量,或許更有趣。”
他站起身,對著千仞雪拱了拱手:“殿下的提議,我需要時間考慮。畢竟,選擇一條路,就要走下去。墨仙告退!”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留下了一個曖昧的余地。
千仞雪看著他不卑不亢,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紫眸微微瞇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打破規(guī)則?制定規(guī)則?”她低聲重復著這句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
“李墨仙,你果然……很有意思!”
她并沒有因為李墨仙的“不識抬舉”而動怒,反而更加興致盎然。
在她看來,有野心、有傲骨的人,才更有利用的價值,也……更有征服的樂趣。
“看來,需要給你加點‘料’,讓你更清楚地認識到,什么是現(xiàn)實了。”
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