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仙哥哥,那個壞蛋會不會帶更多人來找我們麻煩?”
清源居客棧內(nèi)的騷動并未持續(xù)太久,趙昆被手下攙扶著,留下幾句色厲內(nèi)荏的狠話后,便狼狽離去。
客棧掌柜愁眉苦臉,卻不敢多言,只是吩咐伙計趕緊收拾殘局。
李墨仙等人回到房間,雪沄汐依舊有些后怕,拉著姐姐雪清寒的衣袖。
李墨仙尚未回答,雪清寒便已開口,聲音清冷:“兵來將擋。放心,我與你……墨仙哥哥,定會保護你的!”
說完,她看向李墨仙,眼神中帶著詢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是否換個住處?”
李墨仙搖了搖頭,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熙攘的街道。
“不必。若連這點麻煩都要躲,我們也不必來這天斗城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況且,我們初來乍到,需要一個落腳點。頻繁更換,反而更引人注目。”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大家先休息,恢復精力。接下來,我們可能要面對更多事情。”
“是!”三名雪影團員齊聲應道,經(jīng)過剛才一事,他們對李墨仙的信服更增。
雪清寒見狀,也不再堅持,只是暗自決定要提高警惕。
然而,麻煩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客棧外便傳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甲胄碰撞的鏗鏘之聲!
“里面的人聽著!奉守備軍副統(tǒng)領(lǐng)趙括將軍之令,捉拿兇徒!無關(guān)人等,速速回避!”
一個洪亮而充滿煞氣的聲音在客棧外響起。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下方的街道已被一隊約五十人、全身披甲、手持長矛的士兵封鎖。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陰沉、穿著將領(lǐng)盔甲的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fā)著魂帝級別的強大氣息!正是趙昆之父,天斗城守備軍副統(tǒng)領(lǐng),趙括!
而在趙括身旁,吊著一只胳膊、臉色蒼白的趙昆,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客棧樓上。
“他們……他們真的來了!還來了這么多官兵!”雪沄汐小臉煞白。
那三名雪影團員也瞬間緊張起來,握緊了武器。面對成建制的軍隊,個人的勇武會受到極大限制。
雪清寒周身寒氣彌漫,已然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
唯有李墨仙,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神微微冷了幾分。
“看來,這位趙副統(tǒng)領(lǐng),是不打算講道理了。”
他緩步走到房間中央。
“你們留在房里,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雪清寒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決。
李墨仙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堅持,點了點頭:“好。”
他又對那三名團員道:“保護好沄汐。”
說完,他便與雪清寒一同走出房間,下了樓梯。
客棧大堂內(nèi)空無一人,掌柜和伙計早已躲得不見蹤影。
兩人推開客棧大門,走了出去。
頓時,數(shù)十道冰冷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凜冽的殺氣混合著軍隊特有的鐵血氣息,撲面而來!
趙昆看到李墨仙,立刻尖聲叫道:“爹!就是他!就是他打斷了我的手!還有那個女人,也是同伙!”
趙括陰沉的目光在李墨仙和雪清寒身上掃過,尤其是在感受到雪清寒那不俗的魂力波動以及絕美容顏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更多的則是殺意。
“就是你,傷了我兒?”趙括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墨仙坦然與之對視,語氣平淡:“你兒子光天化日之下,調(diào)戲我……的人,我出手阻攔,純屬自衛(wèi)之舉。”
“將軍不分青紅皂白,便調(diào)動軍隊圍堵客棧,是否有些……公私不分了?”
“放肆!”趙括厲喝一聲,六十九級魂帝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fā),如同山岳般朝著李墨仙碾壓而去!
“在本將軍面前,還敢巧言令色!傷我獨子,便是死罪!給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身后的士兵齊聲應和,長矛前指,魂力聯(lián)結(jié),一股肅殺的戰(zhàn)陣氣息凝聚,朝著李墨仙和雪清寒壓迫而來!
雪清寒臉色一白,在六十九級魂帝巔峰的趙括與這股軍隊戰(zhàn)陣的氣勢面前,她感覺自身的魂力運轉(zhuǎn)都受到了壓制。
然而,李墨仙卻仿佛不受影響,依舊站得筆直。
他看著趙括,眼神逐漸轉(zhuǎn)冷。
“看來,是沒得談了。”
他右手虛握,神元筆的虛影在掌心若隱若現(xiàn)。
就在這劍拔弩張,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之際——
“住手!”
一個清越而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然從街道另一端傳來。
只見一隊衣著華麗、儀態(tài)不凡的騎士,簇擁著一輛裝飾著天斗帝國皇室徽記的馬車,緩緩行來。
為首一名騎士,身穿銀色輕甲,面容俊朗,氣息沉穩(wěn),赫然也是一位魂帝級別的強者。他高舉著一面令牌,朗聲道:
“太子殿下駕前侍衛(wèi)在此!何人敢在皇城之內(nèi),擅動刀兵,聚眾鬧事?!”
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趙括臉色猛地一變,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收斂了大半,連忙揮手示意士兵收起武器,朝著馬車方向躬身行禮:“末將趙括,參見太子殿下!驚擾殿下車駕,末將罪該萬死!”
他心中驚疑不定,太子殿下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還恰好是在他要動手拿人的時候?
趙昆更是嚇得渾身發(fā)抖,縮在他父親身后,不敢抬頭。
馬車車廂的窗簾被一只修長白皙的玉手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模糊卻難掩尊貴氣度的側(cè)臉輪廓。
一個平和而溫潤,卻仿佛蘊含著無形力量的聲音從車廂內(nèi)傳出:
“趙將軍,皇城重地,律法森嚴。縱有私怨,亦當交由有司審理,豈可私自調(diào)兵,當街動武?此舉,將帝國律法置于何地?”
這聲音并不嚴厲,卻讓趙括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殿下教訓的是!末將……末將一時糊涂,只因犬子被兇徒所傷,愛子心切,這才……”
“哦?”車廂內(nèi)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令郎被何人所傷?因何而起?”
趙括一時語塞,他總不能當眾說自己兒子是因為調(diào)戲女子不成反被打吧?
李墨仙看著那輛馬車,眼神微動。
他雖然看不清車內(nèi)坐著之人的全貌,但那聲音,那隱約的輪廓,還有那無形中散發(fā)出的、仿佛能安撫人心卻又高高在上的氣息……
是她嗎?
千仞雪?
“在下李墨仙,見過太子殿下。”
“此事緣由,乃趙將軍之子趙昆,于客棧之內(nèi),公然調(diào)戲我同伴,并欲行不軌,在下出于自衛(wèi),方才出手制止。”
“客棧掌柜及當時在場眾人,皆可為證。”
李墨仙望向馬車窗簾,微微蹙眉,然后上前一步,對著馬車方向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他的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車廂內(nèi)沉默了片刻。
隨即,那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了然與不容置疑的決斷:
“原來如此。趙將軍,你還有何話說?”
趙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一眼,連忙道:“末將……末將教子無方,沖撞了殿下,請殿下恕罪!”
“既知教子無方,便該回去嚴加管教。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若再讓本宮聽聞爾等因私廢公,尋釁報復,定不輕饒!”
“是!是!末將遵命!謝殿下開恩!”趙括如蒙大赦,連連叩首,再不敢有絲毫猶豫,趕緊帶著手下士兵和面如死灰的兒子趙昆,灰溜溜地迅速撤離。
轉(zhuǎn)眼間,客棧門口便只剩下李墨仙、雪清寒,以及太子車駕。
車廂窗簾放下,那溫潤的聲音再次傳出,卻是對著李墨仙:
“你叫李墨仙?”
“是。”
“來自何處?”
“星斗大森林,雪影獵魂團。”
“雪影獵魂團……本宮記下了。”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觀你氣度不凡,實力不俗。太子冊封大典在即,皇城之內(nèi),英才匯聚。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辜負了這一身天賦。”
說完,不等李墨仙回應,馬車便在侍衛(wèi)的簇擁下,緩緩啟動,朝著皇宮方向駛?cè)ィ芸煜г诮值辣M頭。
自始至終,那位“太子殿下”都未曾完全露面。
雪清寒走到李墨仙身邊,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
“這位太子殿下……似乎對我們格外關(guān)注?”
李墨仙望著空蕩蕩的街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或許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雪清寒。
“不過,麻煩暫時解決了。我們回去。”
他轉(zhuǎn)身走回客棧,心中卻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剛才那驚鴻一瞥,那溫潤聲音下的絲絲清冷與疏離,那無形中掌控一切的姿態(tài)……
幾乎可以肯定,馬車里的人,就是千仞雪!
她為何會恰好出現(xiàn)在這里?
是真的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她最后那幾句看似勉勵的話,又蘊含著怎樣的深意?
李墨仙感覺,自己仿佛已經(jīng)踏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之中。
但這,不正是他來到天斗城的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