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要離開？”
賀淮川看著歲歲，開口問道。
歲歲回過神來，點頭，“嗯，車票已經買好了。”
賀淮川有些遺憾道：“其實你可以留下來的，做羅氏傅氏的負責人，又或者是繼續在賀氏做總設計師。”
“你要是想漲薪什么的都好說?！?/p>
歲歲搖頭，“不用了，我的錢已經夠花了?！?/p>
她這兩年掙了不少錢，賀氏給她開的工資，她炒股掙的，還有她研究出來的藥，徐岳都是把錢給她的，并沒有從中抽成。
如今她卡里的錢，足夠她活好幾輩子了。
更何況……
歲歲笑道：“安城只是個小城，物價不高?！?/p>
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勸不動她，賀淮川只好放棄了。
“那去了安城有什么打算？”
歲歲摸了下懷里的文件，那里面是她媽媽寫給她的遺書，她說：“可能會擺個小攤。”
賀淮川微微蹙眉，面露疑惑，擺攤？
歲歲解釋道：“我媽媽之前就想帶我去安城擺個小攤的?！?/p>
她想完成媽媽沒有完成的事。
賀淮川了然，點了點頭，“好，那就祝你一切順利，余生安好?！?/p>
余生安好……
歲歲臉上緩緩露出笑容，“會的?！?/p>
這還是賀淮川第一次看她笑得這么燦爛。
之前她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眼底也藏著化不開的悲傷。
如今，報完了仇，她身上的大包袱放下了，也總算是有了些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有的朝氣。
或許去南城確實不錯。
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也很好。
從賀氏離開后，歲歲去了她的住處，懷里抱著羅素的骨灰。
“媽媽，走了，我們一起去安城?！?/p>
她的口袋里，放著兩張過期的車票。
那是羅素曾經買的。
二十年前沒用上的車票，如今總算是用上了。
飛機落地后，她又轉了高鐵，折騰一天，才到了安城。
她給羅素找的墓地，風景秀麗，旁邊還有一大片的白玫瑰。
那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把墓碑一點點擦干凈，又在墓地坐了一會兒，等到天快黑了，歲歲才離開。
她在南城買了個房子，有個漂亮的小院。
南城本來就四季如春，適合種花，有了她這個從小就能聽懂植物說話的，來了這里更是如魚得水。
不過她種出來的花總是要比其他人種的更好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聞著她種出來的花也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有個花店的老板娘想從歲歲這里種花，老板娘也不過就是二十多歲的女孩，臉圓圓的，很可愛，和歲歲很能談得來，歲歲就答應了。
老板娘高興得不行，給歲歲送來了她親手做的小甜點。
沒多久，兩人就成了好朋友。
有花，有水，有朋友，歲歲在南城過得很舒服。
唯一不大順的一點大概只有生意了。
她媽媽在信里寫過，想擺個小吃攤。
歲歲試了，還專門和隔壁花店的老板學了做蛋糕，只可惜，忙活了一個月，依舊是虧本的狀態。
因為人少，賣的價格也低。
一天忙活下來，非但沒掙到錢，還虧了一百。
歲歲輕嘆了口氣，去看羅素的時候認真道：“媽媽，我覺得小吃攤也不好做，我還是建議換一個吧?！?/p>
媽媽的手藝嘛……嗯，還不如她呢。
這天，歲歲正在抱著手機研究新品，頭頂忽然響起一道聲音：“這蛋糕好吃嗎？”
這聲音……
歲歲猛地抬頭看去，愣了下。
賀景行臭著一張臉，周身都散發著冷氣。
他惡狠狠地瞪著歲歲。
花店老板見了，立馬竄過來護在她面前，扭頭對歲歲小聲說：“我攔著他，你報警?！?/p>
這人這么兇，一看就是來找麻煩的。
歲歲有些哭笑不得。
看著賀景行瞪過來的目光，她輕咳一聲，把花店老板輕輕推開，說：“沒事，他不會傷害我的?！?/p>
聞言，花店老板看看她，再看看賀景行，好奇道：“歲歲，這是……”
賀景行抱臂看著歲歲，“對，告訴她啊，我是誰。”
歲歲有些遲疑。
賀景行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兇了。
歲歲莫名有些心虛。
她把他拉到一旁，把椅子擦了擦，“賀叔叔，您坐。”
笑得有些諂媚。
賀景行卻不吃這套。
他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我只是賀叔叔而已，不配坐。”
他要氣炸了。
說好的當他閨女，他都定好認親宴的飯店了，結果一扭頭，她跑了?。?！
要不是臨時有個大案子，他不得不去幫忙，早在第二天就追來了。
這些時間，他一邊忙案子，一邊想她，生怕她受欺負。
想到這里，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嗯，沒瘦，還胖了點兒，看著也沒以前那樣像個小苦瓜了，整個人身上的氣息更加溫和，像是水一樣。
不看不要緊，一看他更生氣了。
他咬牙切齒道：“小日子過的不錯啊?！?/p>
沒他的日子就這么舒坦唄！
但凡她惦記著他，想他一下，都能少吃一口飯，也沒現在這么滋潤了！
他像是個隨時爆發的火山一樣，說實話，歲歲還很少看到他這樣子，不免有些好笑。
同時也有些感動。
“您是專門來找我的嗎？”她輕聲問道。
“不是?！辟R景行嘴硬，“我是來找我女兒的?！?/p>
說完，他目光緊緊盯著她。
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女兒叫羅歲歲，長得很好看，人很厲害，會打架，會看病，還會做機器人，就是心事有點重，還是個小笨蛋，明明是很好的人，卻總覺得自己是個壞蛋，總怕連累我?！?/p>
“我來找她，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瘦沒瘦，有沒有被人欺負。”
“你有看到她嗎？”
歲歲的眼圈一下子熱了。
賀景行本來還想再說幾句的，見她這樣子，原本的話全都咽了下去，只剩下了一句：“看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p>
說完，他低下頭，苦澀地笑了下，“算了，不想認就不想認吧?！?/p>
話落，他抬步走去，像是要離開。
歲歲心一緊，忽然開口道：“爸爸?！?/p>
賀景行腳步一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他回頭，朝她招了招手。
歲歲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輕聲道：“我過得很好，也有好好吃飯，沒瘦，還胖了幾斤，也沒人欺負我?！?/p>
她一一回答了他剛剛的問題。
賀景行點了下頭，“看出來了。”
歲歲：“就是生意不太好?！?/p>
賀景行：“沒事，我雖然比不上賀淮川，但也會一點兒，以后我們一起擺攤，以后爭取開個鋪子，最后開遍全國?！?/p>
歲歲認真點頭，“我看行?！?/p>
父女倆一邊走，一邊暢想著未來。
花店老板還沒走。
賀景行的腳步停了下來，扭頭看向歲歲。
他一句話也沒說，但歲歲看懂了。
她莞爾一笑，對花店老板大大方方地介紹道：“這是我爸爸。”
以后她也是有爸爸的孩子了。
真好。
【作話：在if線讓小叔圓一下夢吧，這個番外結束啦，下一個準備寫素素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