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再次走近金夫人。
這次金夫人臉上的驚慌,畏死的怯懦,全都消失了。
她的眼神里很平靜。
“金夫人,成為神秘者。恭喜你。”
“對我來說,沒有喜。十幾年前就應該拼命的,我退縮了,十幾年后,由我丈夫替我支付了面對怪異的代價。”
“我不是很明白,你們家現在很缺時間吧,成為神秘者,可以賺得更多,這有什么可藏的呢?就算你不想打打殺殺,也有專門為生活輔助類神秘者設計的崗位。”
“我沒有刻意隱藏,只不過家里最近連發不幸,我得改變,不能像以前一樣,家里有一點好事,就到處去說。”
陳咩咩覺得她說得有理。
什么叫隱藏?難道不拿著喇叭到處喊就是隱藏?
金夫人家逢大變,變得低調些也合乎情理。
華醫生冷笑一聲。
“我有點看不下去,金夫人,這是你的第二層表演吧,還真厲害。
要不是你曾來東區診所找過我,詢問你丈夫的傷勢問題,我可能也將你當成普通的新晉神秘者了。”
這是有貨?
陳咩咩趕緊接上話:“華醫生,既然開口了,就展開說說?”
“之前,金夫人聽說我醫術不錯,便來找我。
我明確告訴過她,她丈夫金先生那樣的普通人,失去的肢體已經不存在,想要恢復,需要斷肢重生級別的[神秘],幾乎是不可能。
第一次她走了。
第二次,她不知是哪來的消息,主動問我,如果轉化成血裔奴仆,有沒有機會?
我是醫生,總不能騙她,便告訴過她,[神秘]6以上血裔轉化的奴仆是可能的。
她面帶喜色地離開了。”
華醫生這邊話才剛說完。
南區樓3樓,金夫人的家門就被一群大漢撞開。
5分鐘后。
傳來消息:金夫人家里,發現血裔的痕跡。
“怎么可能,我家怎么可能有...”金夫人呆住了。
華醫生補了一刀:“金夫人,異族也只是想利用你們,血裔有個習慣,會在獵物的巢穴里做一個標記,想必你家的就是這種標記。”
金夫人臉上的平靜再次被打破,她癱倒在地上,好像失去了希望,嘴里不斷低聲念叨著:“不可能,他們不可能騙我,不可能。”
陳咩咩滿腦黑線。
金夫人這是在給他加難度。
原本只是一個簡單的鄰居大姐,保持單薄的愛顯擺形象不就好了,這一到關鍵時刻,怎么還給自已加戲?
從一開始的虛張聲勢,到中間的平靜陰沉,再到現在的崩潰失控,出場才幾分鐘,直接表演出三個層次的面孔。
這里是戰場,已經廝殺了一天的戰場,沒有人安慰坐到地上的金夫人。
她自已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環顧四周。
她不知是在和自已說,還是在問其他人:
“所以,我被騙了,完全沒有希望了是嗎?”
陳咩咩走過去,將她扶起。
“也不絕對,先說說他們要你做什么吧。”
“做什么,呵呵,我也就只是一個剛剛僥幸獲得[神秘]的門外人,又能做什么呢,無非是提供一下藏身之處,幫著隱藏打打掩護。”
陳咩咩嘆了口氣:“那很可惜,你所做的事,與期待的報酬完全不對等,他們的信譽姑且不論,這是明顯沒準備付賬。”
只是提供一個住所,打打掩護,就想換取一個[神秘]6的出手?還是讓人跑來敵對的人類城市出手,簡直天方夜譚。
“金夫人,別藏了,我已經看到了。他們又給你發消息了吧,我猜猜,他們一定是說,要你毀掉封印,他們就兌現交易對吧。”
“是的。”
“那你怎么想?”
“我不會再信他們。”
話是這么說,但周圍一大圈人都不敢完全相信金夫人。
就像之前的劉波,哪怕幾率再小,那也是救命的稻草,在水中掙扎之人別無選擇,只能拼命抓住,至死不肯放手。
這時,之前的那名官員再次從人堆里擠出來。
他對著華醫生大聲喊話:“三人議會已經同意你的要求,已經對全城發送《禁止器官買賣及移植法案》的試運行草案。你可以查看一下腕表,請放心,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將落實到底。”
華醫生看了看腕表,臉上露出滿意而又釋然的笑容。
“那我就沒有遺憾了。”
陳咩咩同樣看到了市政群發的對公消息,心中暗道,非常時期,效率是真的高。
陳咩咩與華醫生對視一眼。
然后,陳咩咩對著空中喊話。
“[試煉],我選擇由金夫人修復封印。”
陳咩咩的選擇出乎所有人意料。
現在的金夫人明顯不可信,她家都已經藏異族了!而華醫生的醫德口碑在外,核心要求也被滿足,肉眼可見的可靠。
一旁的官員急了:“陳咩咩,你怎么亂來,條件都談好了,選華醫生啊!”
陳咩咩用小手指掏掏耳朵:“聒噪,我才是決策者,將這個人拖下去。”
東區總指揮,魔方腦袋的菲娜很挺自已人,她一招手,那名官員被人拉走。
原本響起一陣輕微議論聲的現場,再次安靜。
遠在其他封印點的三巨頭,也沒有再派人跳出來阻止。
對三巨頭與智囊團們來說,井主教為什么選擇陳咩咩作為試煉者,這本身就是一個未解之謎。
因此陳咩咩是個什么立場,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他們都不意外,也阻止不了。
金夫人收到[試煉]的詢問,問她愿不愿意接受陳咩咩的選擇。
她用空洞的眼神,看向陳咩咩:
“你為什么覺得,我會丟下家庭,為保存其他人去送死?你為什么相信我?”
陳咩咩微微低頭:
“這么說也許有點殘忍,但現實就很殘忍,你是一位母親,你的孩子還要在人類的城市生活,你應該希望他是一位英雄的孩子,而不是一名叛徒的孩子。”
金夫人眼眶紅紅的:“我希望我的丈夫能獲得終生的醫療救助,我家因車隊損失的外債能被清除,我的孩子小金能獲得好的教育,今后還能有一份好工作。”
“會的,醫療與債務都會解決,小金要是成為神秘者,會有一個好的結社收他,就算他沒有嘗試畢業,也會成為外圍成員里的管理層。”
“你能代表市政或者結社嗎,剛才那位華醫生就不相信他們。”
“我答應的沒人能賴,以我陳咩咩之名,向你保證,以上承諾都會兌現。”
沉默5秒后。
“好,我接受選擇。”
金夫人一步一步走向[魔鏡]。
陳咩咩在后面輕輕問道:“一直稱呼你為金夫人,作為城市的英雄,你的真名是?”
金夫人腳步微微一頓。
“我跟著我家金先生二十年,跟著他享受過山珍海味,穿金戴銀,人前顯擺。
早就決定這一生富貴風光是他,窮困潦倒也是他。
原本還想著一起熬熬苦日子,可惜沒有機會了。
我的名字,就叫金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