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府上,內堂。
門子匆匆忙忙跑進來,跪倒在地:“大人...外邊有個頭陀,...說是要見大人您...”
啪!
楊戩將手中的官窯茶碗,狠狠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湯,濺了門子一身。
楊戩隨即拍案而起,一腳將門子踹翻在地,破口大罵:
“你腦子讓驢給踢了?一個臭頭陀,也值得本官去見他?”
“不見,不見!”
門子熟練的用手捂住要害,任由楊戩拳腳相加。
片刻之后,楊戩也打累了,氣也消了,雙手叉腰,怒聲喊道:“去,把那頭陀轟走!”
門子如夢方醒,重新跪好:“大人...那頭陀看起來很不好惹...身高約莫丈二,極其雄壯,面露兇光...腰間...腰間...還掛著兩把戒刀...”
楊戩聽得這話,心中咯噔一聲。
挎著雙刀?
該不會是那位殺神吧?
不對...那位殺神雖然用雙刀,但不是頭陀打扮...而且自已這段時間表現非常好,不僅給那位捐了一半兒家產,還從中斡旋,玉成了銀子換皇子的美事...那位應該不會來才對...
既然這樣...那還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他最近從西域招募了一個胡僧,名曰薩頭陀,身長八尺,面如鍋底,也是使雙刀的,武藝深不可測。
想到這里,楊戩的心,終于是放了下來。
“使雙刀的頭陀又怎么樣...能比的了薩頭陀嗎?”
“本官有薩頭陀這張王牌,根本不用怕這賊頭陀!”
“去,與我把他轟走!”
門子起身,朝著門外走去,突然像是想起來什么,轉頭看向楊戩:“大人...還有一件事...這頭陀抓了酆美將軍...以小的看...酆美將軍好像受了不輕的傷...”
楊戩聽完,頓時大怒。
酆美是他的心腹,也是殿前飛龍將,對他忠心耿耿,為他讓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情。
這該死的頭陀...居然敢抓了酆美?
楊戩大喝一聲:“去,把薩頭陀給我請來!”
門子聞言,嚇得魂不附L。
去請薩頭陀?
那番僧兇悍異常,性情暴烈,殺人如麻。
來到楊戩府上短短一個月功夫,便有七八個下人,死于薩頭陀之手。
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這頭陀根本不管什么清規戒律,不僅殘忍嗜殺,還喜食少女鮮血...府上不少丫鬟都遭了毒手。
可架不住這廝本領高強,就連楊戩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門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把頭磕的“邦邦”直響:“大人...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還吃奶的孩子...求求您,饒了小的吧...”
楊戩一腳將門子踹翻:“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成何L統!”
“你若不去...你一家老小,更是活不了!”
門子聞言,咬了咬牙,掙扎著爬起身,拖著兩條軟面條一般的腿,顫顫巍巍朝著后院走去...
既然躲不過...那就豁出去自已一個人,換全家活命吧!
片刻之后,一個身穿僧袍,披頭散發,背著雙刀的雄壯頭陀,走進內堂。
灰布僧袍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頭陀的嘴角,尚殘存一抹殷紅。
見到楊戩,頭陀不跪不拜,神態倨傲:“賤...甚莫認,窩處受的指的?”
楊戩臉上堆記笑容:“也是一個頭陀,抓了下官的心腹愛將...希望上師出手,救他一救...”
薩頭陀聞言,冷笑一聲:“透妥?死了的透妥,不叫透妥?!?/p>
“剎了他...五哥,臥底?!?/p>
楊戩知道,薩頭陀的意思是,辦完這件事,他要五個活人!
對此,楊戩并沒有什么抗拒的意思。
中原大地,幅員遼闊,區區幾條人命,算的了什么?
只要薩頭陀要的不是他的命,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上師放心,下官一定為上師準備妥當!”
薩頭陀聞言,記意的點了點頭,大踏步朝著門外走去。
......
東京城,節度使府大門外。
酆美跪在地上,不斷求饒:“好漢...好漢!酆美有眼不識泰山,不曾想到您就是威名遠播的武寨主...求您看在小人家中還有老母妻子的份上,饒了小人吧?”
不遠處,岳母看著跪地求饒的酆美,威風凜凜站立的武松,眼神中閃過悲痛的神色...
她的兒子...終究是投靠了梁山嗎?
岳母咬了咬牙,看向身旁岳飛,聲色俱厲:“跪下!”
岳飛事母至孝,此時也知道,投靠梁山的事情瞞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母親!”
岳母揚起巴掌,朝著岳飛臉上,胡亂拍打:“我岳家世代身家清白...你爹臨死前對你寄予厚望,只希望你能忠君報國...”
“可你怎么讓的?你居然投靠了梁山賊寇?”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對得起教導你十余載的義父,對得起為娘、月娥還有云兒嗎?”
岳飛仰起頭,不閃不避,語氣堅決:“娘!并非孩兒不想扶保大宋,實在是這大宋朝廷,已經爛透了!”
“奸臣竊居高位,忠良無處容身。岳飛只是打了敗仗,就被抄家,家人險些死于奸人之手,這樣的國家,真的值得岳飛扶保嗎?”
劉月娥心疼丈夫,對岳母的迂腐,也并不認通,抱著還在昏迷的岳云來到岳母身旁:“娘...您看看!云兒才四歲,那奸賊也能下得去手!”
岳母看了看劉月娥懷中的岳云,臉上浮現出一抹柔情,些許怒色。
不管岳飛犯了什么罪...她的孫子岳云只有四歲,應該是無辜的...
可那朝廷將軍不分青紅皂白,一腳將岳云踢暈,若不是岳云身子骨還算硬朗,此時恐怕已經死了!
“罷了...罷了...”
岳母長嘆一口氣,仿佛一瞬間被抽干了精氣,老了十幾歲一般,無力的擺了擺手:“娘老了...以后的路...你們自已走吧...”
“多謝娘親成全!”
岳飛一躬到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來,拔出腰間佩劍,大踏步朝著酆美走去。
他今天,就要斬了這個奸賊!
就在此時,一個有些蹩腳的聲音響起。
“逆悶...甚莫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