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燭夜總是具備著別樣的意義,回想起昨晚旖旎,陸澤寵溺一笑,輕輕揉了揉臨安的臉蛋。
少女如粘人貓咪一樣,哼唧出聲。
“唔...”
“陸郎,你醒啦!”
臨安艱難睜開雙眼,昨夜經(jīng)歷的一切對于性情直率的臨安殿下而言,無異于是打開全新世界的大門。
初經(jīng)人事的她不再是單純的小孩,臨安貼在陸澤的懷里蹭蹭,感受著深深的安全感跟依賴感,她嘴角微翹。
成婚...
并沒有她想象當(dāng)中那么‘可怕’。
陸澤起床。
成婚第一天還有諸多事情要處理,皇族嫁娶的規(guī)矩都是一層接著一層,陸澤還要帶著臨安到后宮去陸續(xù)拜見。
放在民間,這便叫做女婿回門,只是駙馬爺回的則是那皇宮深苑的大門,最先需要拜見的并非是臨安生母。
而是那位皇后娘娘。
當(dāng)朝皇后,上官惜雪,不論是在皇宮之中,還是在市井坊間,皇后娘娘都顯得很有些沒有存在感。
甚至都有些不如她的女兒懷慶。
而臨安對于皇后的態(tài)度卻并不差,不過這些秘密她只告訴陸澤一人,在母妃陳貴妃那邊,臨安都不敢說這些話。
“皇后...”
“她其實(shí)是個(gè)很善良的人。”
陸澤跟臨安來到皇后所在的內(nèi)苑,臨安很討厭欺負(fù)她的懷慶,對于皇后卻沒有太大的敵意。
“皇后娘娘。”陸澤躬身作揖,臨安行著萬福金安的側(cè)身禮,新婚燕爾的小兩口站在一起,看起來頗為惹眼。
皇后娘娘抬眼看著面前極其般配的二人,眼眸里閃爍著莫名的光彩,她溫聲開口:“愿你們二人,風(fēng)雨同心。”
“謝皇后!”
待臨離開的時(shí)候,陸澤讓臨安先行到外面等候,他則是跟皇后單獨(dú)相處,有些話想要跟皇后說。
臨安乖巧點(diǎn)頭:“好。”
皇后似有些意外,看向陸澤的眼神里帶著問詢之意:“陸先生,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本宮說嗎?”
皇后很聰明,懷慶的聰穎性格便是繼承自她,皇后對于陸澤的稱呼在悄然間發(fā)生改變,改稱呼陸澤為陸先生。
這代表陸澤不再以當(dāng)朝駙馬的身份面對著皇后。
陸澤直接道:“國戰(zhàn)開啟,不日后魏公便會率軍奔赴東北前線,此戰(zhàn)的兇險(xiǎn)程度并不亞于當(dāng)年的山海戰(zhàn)役。”
皇后聞言,眼眉低垂下去:“本宮不明白陸先生的意思。”
陸澤卻笑著搖了搖頭,道明皇后跟魏淵當(dāng)年的淵源。
“在四十年前,巫神教攻陷大奉邊境,大肆屠城,豫州知府魏海曙全家,都葬身在那次徹夜不斷的屠城當(dāng)中。”
“只有位稚童得以幸存下來,他的母親將他推進(jìn)枯井,他在井中靠著吃苔蘚和蟲蟻,在里面躲了七天七夜。”
“當(dāng)他艱難從井里爬出來以后,看到的只有滿目瘡痍跟骸骨,他原來幸福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之后,他獨(dú)自南下,步行千里,來到京城投奔父親生前的至交好友,在那戶人家,他遇到誤他終生的女子。”
“可惜,那時(shí)新帝繼位,正挑選秀女入宮,而他心愛的那位女子,剛好就在入宮秀女的名單當(dāng)中。”
陸澤的聲音仿佛將皇后娘娘塵封幾十年之久的記憶喚醒,皇后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你不要說了!”
陸澤安靜地看著面前的皇后娘娘,故事里的男主角赫然就是魏淵,而那位心儀女子,如今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少年跟少女選擇私奔,最終卻還是被抓回京城,上官惜雪入宮,而魏淵則被他視作父親一般的上官裴凈了身。
“惜雪性格太溫和,這樣的性格也許能夠討得皇帝的,但卻注定難以幫助她在勾心斗角的后宮里登頂。”
“你既然那么愛她,不如就陪伴她一塊入宮,幫助她,成為當(dāng)朝皇后。”
后來,魏淵展現(xiàn)出驚世駭俗的武道天資,在京城聲名鵲起,在那場山海戰(zhàn)役里徹底奠定軍神之名。
陸澤輕聲道:“您跟魏公之間的事情,我是外人,不便多說什么,但這次的他卻是代國出征。”
“我希望娘娘能在魏公臨行前,私底下跟他見上一面,否則的話,有些遺憾恐怕會伴隨終身。”
皇后雙目通紅。
“是我對不起他。”
皇后對魏淵的態(tài)度極盡復(fù)雜,在那被強(qiáng)行壓蓋下去的情愫之下,還有著莫名的愧疚跟怨懟。
愧疚是因?yàn)樽约赫`他終生,怨懟是因?yàn)樯瞎偌业难}因他而斷絕,她的父親跟弟弟,皆死在魏淵的手上。
“我...”
“我會見見他的。”
......
在跟臨安前往陳貴妃寢殿路上,臨安好奇問道:“你跟皇后都聊啥啦?”
陸澤如實(shí)道:“聊了一些往事。”
來到陳貴妃這邊,丈母娘對于陸澤的態(tài)度算不得很親近,只能算是中規(guī)中矩的那種,陸澤對此并不意外。
因?yàn)殛憹蓮膩矶紱]有給丈母娘跟大舅哥給予過任何‘私底下’的幫助,太子殿下在朝堂的聲音依舊很小。
陳貴妃本以為待陸澤跟臨安成婚以后,他就應(yīng)該知曉他們就是一家人,全心全意地幫助太子,就是幫助家里人。
今日,陳貴妃本是想要讓臨安給陸澤吹耳邊風(fēng),卻沒有想到,素來柔順聽話的女兒,卻變得跟以往有些不同。
“我什么都聽他的。”
貴妃娘娘又氣又怒。
陸澤最終只能帶著有些傷心的臨安離開,他攥著臨安的小手:“其實(shí),有些事情你大可以跟你母妃虛與委蛇。”
臨安神態(tài)感傷,卻還是堅(jiān)定搖頭:“不外乎就是黨爭二字。司天監(jiān)的地位素來尊貴,恰恰就是因?yàn)椴簧纥h爭。”
“我不想你因?yàn)槲叶鵂砍哆M(jìn)來。”
臨安小可愛,自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的單純憨傻,畢竟是從小在宮中長大,對于政治斗爭的敏銳是天生的。
陸澤由衷地感嘆道:“有妻如此,夫復(fù)何求啊。”
他確實(shí)沒有插手黨爭的打算,陸澤想對付的只有皇帝本人,隨著魏淵即將出征巫神教,京城大幕同時(shí)也要拉開。
“今年入秋,適宜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