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收緊。
“冷靜點，說清楚。”
“剛才……就在剛才，負責核心架構的技術總監老陳突然遞了辭職信，人直接沒影了！”
“最要命的是，他還帶走了三個負責底層代碼的核心骨干！”
“現在整個項目組群龍無首，數據接口全亂了套，下周一就要給部委領導匯報演示，現在系統徹底癱瘓了！”
電話那頭的嘈雜聲像是一鍋煮沸的粥，把分公司副總的惶恐無限放大。
許哲臉色沉了下來。
有員工跳槽？為什么？
工資低了？他不信。
在這個兩千年初的檔口，哲理科技開出的條件放眼整個京城也是獨一份。
起薪五千，承諾解決首都戶口，還有期權池的大餅畫在那兒。
除非對方腦子里灌了鉛，或者是有人開出了讓他們下半輩子都不用愁的天價，否則這時候跳槽，跟自斷經脈有什么區別？
“老陳人呢？我要聽他親口跟我說。”
“電話關機，家里也沒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副總焦急不已，“許總，部委的領導剛才又打電話來催了，說是下周一必須要看到完整演示。”
“如果掉鏈子，不僅要追究咱們違約責任，以后哲理科技怕是再也別想進政府采購的門檻了！”
許哲皺了皺眉，“慌什么，天塌不下來。”
“還有一周的時間，這個任務不是不可能完成，你先等著。”
許哲掛斷電話，直接撥通了分公司總經理的專線。
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顯然那邊也正守在電話旁，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查。”
許哲只有一個字，語氣森寒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總經理在那頭一哆嗦，連聲應答。
“去查這幾個人的去向，動用一切關系，我要知道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挖我的墻角。”
“另外，立刻封存他們所有的辦公電腦，讓技術部做痕跡鑒定，我要知道核心代碼有沒有被拷貝帶走！”
“許……許總，要是他們真的去了競品公司……”
“去了正好。”
許哲冷哼一聲，“當咱們的勞動合同是白簽的嗎？保密協議是廢紙嗎？”
“社保公積金我一分不少地給他們交著，項目沒有做完，半路想拍拍屁股走人？做夢！”
他站起身，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踱步，眼里的戾氣再也壓抑不住。
“通知法務部，別在那兒摳字眼了，直接起訴！”
“理由就是未提前三十天通知離職，造成重大項目停擺和巨額經濟損失。”
“讓他們賠錢！賠到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總經理在那頭聽得冷汗直流，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有，別忘了提醒那幾個白眼狼，這可是政府的政務大數據平臺，涉密項目！”
“他們帶走的東西要是敢在別的地方露頭，那就不是賠錢的事兒了。”
“告訴法務，盯著市面上所有的競品公司，只要發現相似的技術特征，立刻取證，連帶著挖人的公司一起告！”
“我要讓他們知道，吃進去的，得連本帶利吐出來，還得把牙崩掉！”
這一連串的指令像連珠炮一樣砸過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辦公室外的高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敲鍵盤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老板平時看著溫文爾雅，真動起怒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煞氣，比地獄閻羅還嚇人。
發泄完怒火，許哲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殺人不是目的，救火才是關鍵。
如果核心算法真的被帶走或者損毀，光靠打官司救不了下周一的演示。
“備車，去人才培養基地。”
許哲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著跟上來的秘書下令。
“聯系哲理定向班的項目負責人，從清華和北大挑兩個腦子最活、底子最好的苗子，告訴他們，實戰機會來了。”
“再把咱們請的那幾個計算機大牛請來救急……”
“是。”
……
首都，哲理科技首都分公司。
凌晨三點，燈火通明。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和紅牛空罐散發出的甜膩氣息。
許哲把外套隨手扔在滿是線纜的角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董事長，而是一個眼神狂熱的頂級極客。
“這里，數據接口的邏輯不對，推倒重寫！”
他指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架構圖，手里的馬克筆幾乎要戳破板面。
旁邊兩個帶著厚底眼鏡的清華大三學生，眼睛熬得通紅，卻滿臉崇拜地看著這位年輕的老板。
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個鍍金的實習，沒想到一上來就是地獄難度的國家級項目。
更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許總，敲代碼的速度比他們還快，邏輯比教科書還嚴密。
“老趙，別管那個舊接口了，直接用總部的分布式算法覆蓋！內存溢出我來解決！”
許哲一邊吼著，一邊雙手在鍵盤上運指如飛，屏幕上的代碼像瀑布一樣流淌。
前世那些超越時代的架構理念，在他腦海中此刻清晰無比。
既然老陳他們把地基拆了，那他就用后世的鋼筋混凝土，給這棟樓重新澆筑一副鐵骨！
整整五天。
這五天里，許哲幾乎沒離開過這間充滿汗臭味的會議室。
餓了就是泡面火腿腸，困了就在行軍床上瞇兩個小時。
幾個被許哲請來給清北人才班授課的老專家，也被許哲高薪請來救急。
他們不顧年邁，輪流值班審核算法邏輯，原本的一潭死水，硬是被這群人攪得巨浪滔天。
在如此高強度的工作下，成效卓著。
周一上午，部委指揮大廳。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原本應該卡頓、甚至崩潰的系統界面，此刻卻如絲般順滑。
隨著許哲按下回車鍵，海量的政務數據瞬間完成分類、清洗、入庫……
各種比人工還智能的分類選擇，被系統做到了完美。
“這……這就是你們做的系統？”
部委的張司長摘下老花鏡，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
這個響應速度，這個智能化程度，比他們之前預想的還要先進至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