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窮無盡的黑暗。
這里是絕靈海域的極深處，深度早已超過了八千米，正向著那令人絕望的萬米大關逼近。
海水的壓力已經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如果是一塊精鋼扔到這里，恐怕瞬間就會被壓成一張薄紙。
在這漆黑死寂、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的深海中，兩道微弱的光芒正在艱難下潛。
顧月曦此時的狀態很不好。
哪怕她有著前世女帝的戰斗意識，哪怕她意志力堅韌如鐵，但這具身體畢竟只是五品初期。
此刻，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看起來十分不好。
這也是她，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六品武者，在無法動用氣血精神力的情況下，早就被壓爆了。
而在她身旁，楚生的體質也有點頂不住了。不得已也穿上了寂滅戰甲，開啟了2檔模式。
“嗡……（媽的，這也太深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顧月曦。
這女人還在死撐。
不過看她那搖搖欲墜的樣子，估計也快到極限了。
突然。
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抹光。
那不是某種兇惡妖獸的眼睛，也不是什么海底火山的巖漿。
而是一片……花海？
顧月曦強打精神，定睛看去。
只見在那深海的溝壑之中，生長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植物，它們通體透明，散發著幽藍、淡紫、瑩白的光芒，在這死寂的深淵中搖曳生姿，美得驚心動魄，又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而在那片絢爛的花海中央，有著一個巨大的半球形……海底泡泡？
更近一點后，楚生這才看到，這泡泡，是一個半透明，半圓形的結界？
這就是……那股氣息的源頭？
那個結界實在是太大了，直徑恐怕有數公里。
楚生眼睛一亮。
有這種東西存在，說明里面肯定有貨啊！
他仗著寂滅戰甲護體，率先沖了過去。
來到那結界跟前，楚生伸出一根鋒利的前腿，試探性地戳了戳。
嗡——
波紋蕩漾。
這結界的邊緣觸感很奇怪，不像是實體，也不像是純粹的能量，倒像是一層……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壁壘。
很有彈性，但極其堅韌。
“這是——領域。”
一道虛弱但依舊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月曦也落了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光罩，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微的震撼。
而要在這一萬米深的海底，在億萬噸海水的恐怖重壓下，撐起這么大一個領域空間，并且維持不知道多少歲月……
這其中的力量，簡直無法想象。
哪怕是前世巔峰時期的她，想要做到這一步……也不行。
既如此，那這領域的力量來源是什么？
是什么在支撐著這億萬噸海水的重量？
只有進去看看才知道了。
楚生和顧月曦對視了一眼。
都到這一步了，沒有退縮的理由。
進！
一人一蚊，同時發力，身體緩緩擠進了那層柔韌的光膜之中。
啵。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
下一秒。
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水壓，那種陰冷刺骨的寒意，那種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危機感……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干燥、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古老滄桑氣息的空氣。
真的進來了！
這里面，果然沒有海水！
楚生抖了抖翅膀，有些驚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空間，外面那些發光花海的光芒透過半透明的領域壁壘照射進來，讓這里顯得并不昏暗，反而有一種夢幻般的迷離感。
但是……
很快，楚生就發現不對勁了。
非常不對勁。
他試著運轉氣血，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
氣血？
沒了。
精神力？
也沒了。
不是被壓制，不是那種很難調動，而是徹徹底底的……死寂！
就像是他的身體從來沒有修煉過，氣血和精神力都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里的規則……是‘凡’。”
顧月曦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明白了。
絕靈海域外面的那些規則壓制，不過是這個中心領域散發出去的一點點余波罷了。
而這里，才是真正的源頭！
在這個領域內，一切超凡力量都被剝奪。
無論是氣血武道，還是精神念力，亦或是妖獸的血脈之力，統統失效。
在這里，眾生平等。
大家都只是普通的凡物。
顧月曦有些不適應地活動了一下手腳。
這種失去力量的虛弱感，讓她非常沒有安全感。現在的她，除了這具經過淬煉的肉身還算結實外，和一個普通的強壯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因為失去了氣血的滋養，她感覺到了久違的疲憊和饑餓。
好在！
外界的恐怖壓力，在這里也消失了，否則她此刻已經死了。
楚生也差不多。
他現在就是一只體質強悍的蚊子。
不過……他立馬嘗試溝通了下系統，一切不需要精神力氣血的功能，都還可以正常使用。比如冥炎蟲巢，原始形態……
“嗡嗡？（這下好玩了，大家都變成弱雞了。）”
楚生倒是心態好。
既然大家都用不了技能，那就拼身體素質唄！
論身體素質，本蚊爺這副經過多次進化的身板，怕過誰？
“走吧，去中心看看。”
顧月曦也沒廢話，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向著領域中心走去。
這個空間很大，地面平整得像是被人精心打磨過，但卻寸草不生，只有一種灰白色的沙礫。
周圍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沒有。
一人一蚊，就這樣在這寂靜的海底，向著未知的核心進發。
……
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
楚生還好，還是能飛的。
而對于失去了氣血精神力加持的顧月曦來說，走這么久，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她的眼神卻越發明亮。
因為那股讓她靈魂都在顫栗的“神境”氣息，越來越濃郁了。
就在前方！
終于，他們看到了。
在這巨大領域的最中心位置。
沒有想象中的宏偉宮殿，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也沒有什么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神兵利器。
有的，只是一個……
小土包。
沒錯，就是一個極其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的小土包。
高度不到兩米，上面覆蓋著一層和周圍一樣的灰白色沙礫，看起來就像是鄉野間隨處可見的孤墳。
而在那土包的前方，豎立著一根長條形的石塊。
石塊未經打磨，表面粗糙，透著一股原始和粗獷。
這是……墓碑？
這就是……支撐起整個萬米深海領域的核心？
這就是散發出神境氣息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