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會意，接過桃花酥，先用銀針檢驗是否有毒，確定無誤后，自己咬了一小口細細品嘗，隨即點頭笑道：“小姐，這桃花酥味道果然不錯，甜而不膩，還有淡淡的桃花香，孫側妃還真是下了苦功夫。”
孫夢言臉上笑容不變，微微松了口氣，“那就好，妾身還怕做的不夠好，不合王妃姐姐的口味呢。”
裴清珂這才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桃花酥的味道確實不錯，正如沉香所說，口感酥脆甜香適中，還留著桃花特有的香氣，可見孫夢言在這上面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裴清珂細細咀嚼著，桃花酥的甜香氣息在舌尖化開，卻沒能讓她放下心頭的戒備。
她從一開始就覺得孫夢言絕不簡單，但到底哪里不對勁，偏偏說不出來。
先前團子又出了事，眼看孫夢言跑前跑后如此殷勤，裴清珂就更覺得奇怪了。
有句老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雖然她不想用這么難聽的話來形容一個對自己好的人，但孫夢言給她的感覺的確是這樣的。
裴清珂品嘗桃花酥的空隙，孫夢言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朝門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盼著什么人來。
當裴清珂抬頭時，正好看見她這個小動作，更讓她覺得不對勁了。
這兩天孫夢言經常往她這里跑，一呆就是一兩個時辰，有時都到飯點了還不愿離去。
裴清珂不好明說，她也像是沒眼力見似的在一旁伺候著，直到裴清珂困了要午睡，她才主動離開。
這幾日幾乎一直都是這樣，連府里的下人都在傳說，孫夢言的父親只是兵部尚書，官職不算太高，上面除了裴清珂外，還有唐欣柔壓著，她為了在王府站穩腳跟，就不得不依靠裴清珂，這才變著法的討好她。
但裴清珂總覺得不至于此，她雖說是王妃，卻也沒擺過王妃的架子，這都進府好幾天了，裴清珂也未曾訓斥過下人。
除了那天團子出事，鄭欽一時氣急訓斥下人外，裴清珂幾乎沒說一句重話。
那在孫夢言看來，她應該不會覺得自己不好相處才對啊，為何還要這樣小心翼翼地討好呢？
“孫側妃的手藝可真好。”
裴清珂放下手中的點心，收回思緒，端起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沖淡嘴里的甜膩氣息。
“若是孫側妃閑來無事，倒是可以教教府里的廚娘，也好讓大家都嘗嘗這美味。”
她神色不變，就像話家常一樣談論著最無關緊要的瑣事，乍一聽上去，裴清珂這話就像是打趣一樣，做不得真。
孫夢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笑道：“王妃姐姐不嫌棄就好，若是廚娘想學，妾身自然樂意教。其實做點心最講究心意，只要用心，總能做出合心意的味道。”
她說著，目光溫柔地望向里間熟睡的團子，聲音輕了些，“小郡主已經四個月了，王妃姐姐也可以給她嘗一點點，桃花性溫，孩子少量食用也無妨，還有開胃的功效呢。”
裴清珂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擋住孫夢言往里間看的視線。
“團子還小，太醫說她腸胃較弱，這些甜食暫時不敢給她碰，還是等大些再說吧，最起碼得過了六個月后。”
這是太醫叮囑的，裴清珂牢牢記在心上，絕不敢再犯類似的錯誤了。
“我聽孫側妃的口氣，似乎很懂得藥理？”
裴清珂眼中多了一絲探究，但面上還在笑，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沒想到孫側妃這么厲害，京城中懂得藥理的姑娘家可不多，看來尚書大人還真是好好培養了你呢。”
“能讓尚書大人如此重視，可見孫側妃在家里的確是掌上明珠。”
大家同在京城，裴清珂自然對兵部尚書家的事有幾分了解，但孫夢言整日待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京城中也甚少有關她的事情流傳出來，因此裴清珂并不知道她會什么不會什么。
孫夢言笑容帶了幾分內斂，“王妃姐姐客氣了，妾身哪懂得什么藥理，不過是閑來無事翻閱幾本醫書罷了，略懂得一些皮毛。”
“若說起藥理，當然得看太醫了。那日小郡主突發急癥，妾身也是斗膽嘗試，王妃姐姐可是在怪妾身考慮不周嗎？”
“怎會？”
裴清珂笑容如常，“你為團子考慮并出手相助，我謝謝你都還來不及呢，孫側妃不要多心。”
“有王妃姐姐這句話，那妾身就放心了。”
二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鄭欽一身常服，帶著一身春日的寒意走了進來。
看到孫夢言也在，他眼中分明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徑直走向裴清珂，“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王爺回來了。”
裴清珂起身相迎，接過他脫下的披風，笑道：“孫側妃送了些桃花酥，味道很不錯，王爺要嘗嘗嗎？”
孫夢言也趕忙起身行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妾身只是閑來無事做了些點心，想著王爺和王妃姐姐可能會喜歡，便送來了。”
“側妃有心了。”
鄭欽淡淡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
可就這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孫夢言臉頰快速染上一抹紅暈，眼神也變得越發溫柔，“能讓王爺和王妃姐姐滿意，是妾身的福氣。”
裴清珂站在一旁，看著孫夢言眼中毫不掩飾的仰慕之情，心頭掠過一絲酸澀。
她深吸一口氣，挪開視線，用力地眨了兩下眼睛。
她知道自己不該計較這種事，身為正妻，就得大度，得有容人之量，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正妻。
若因小妾爭風吃醋而心懷怨恨，只會讓人覺得她小肚雞腸，是個不能容人的悍婦。
可看著別的女人用這么熾熱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夫君，裴清珂心中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
“王爺要嘗嘗嗎？”
孫夢言似乎很執著讓鄭欽吃桃花酥，直直地看著他，眼中帶著期盼。
鄭欽并未看她，而是看向裴清珂，臉上全是濃到化不開的愛意，“王妃，喂本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