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太陽早曬到了床頭，小姨才慢悠悠睜開眼。
因為28號是周六，29號、30號卻要正常上班，等1號才到國慶假期，于是小姨干脆給自己開了個小綠燈，直接提前兩天歇了，美滋滋把假期往前挪。
所以今天起得比較遲，連早飯都省了，愣是賴到十點多才慢悠悠地伸著懶腰坐起來，滿腦子都是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而在四合院的客廳里，林宇夸贊著老爺子的著裝。
“外公，你穿這身真精神！”
“是嗎？”
“您還別說，這老式軍裝看起來，就比新式軍裝多幾分殺氣，像是還沾著當年的勁！”
林宇真心夸贊，雖然外公臉上顴骨微微凸起，眼角的皺紋深如刻痕，可那雙眼睛亮得很，再配上這身點綴勛章的老式軍裝，非但不顯孱弱，反倒有種歷經歲月沉淀的威風，讓人不敢有半分小瞧。
楚老聽了林宇的話，削瘦的臉頰慢慢綻開一抹淺笑。
本來還想著在床上睡覺的小姨，聽到外面動靜，瞬間來了精神。
沒一會，臥室門被輕輕推開條縫，先探出來個頭發亂糟糟的腦袋，發梢還翹著幾縷，卻掩不住那精致的臉，小姨揉著眼睛，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惺忪：“小林子，你怎么過來了？”
林宇笑著道：“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小姨邊搖頭，嘴角邊悄悄上揚，眼睛里閃著光，“哪能忘呢，我都期待好些天了。”
楚老見她又要眉飛色舞地嘚瑟起來，當即眼睛一瞪：“少在這臭美，趕緊洗漱去，瞧瞧你這臉，頭發亂糟糟跟雞窩似得，一會兒出門像什么樣子！”
林宇小心扶著老爺子坐下，溫和的笑著道：“這兩天，我們聯合辦公室接待了幾位老戰士，他們中有的是在土地戰爭時期就入伍了，還有的經歷了抗日戰爭和抗美援朝戰爭，都是從戰場上幸存下來的老兵，上級組織了這些老兵在大閱前相聚，有些老兵還提起了您。”
楚老感慨道：“這一晃幾十年都過去了，他們的身體都還好吧？”
林宇如實說道：“都是些老人家了，不過身子骨都還硬朗，大家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別提多開心了。”
他十分敬重這些老前輩，一代人硬生生扛下了三代人的仗，說是最能打的一代，一點也不摻水分，他們中好些人，大半生都泡在戰火里，隨便一個幸存下來的，也是從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
楚老問道：“最近工作上有沒有遇到什么困難？”
林宇臉上帶著輕松的笑，說道：“外公，工作上的困難我都能處理好，您盡管放心。”
楚老開玩笑道：“可我怎么聽說你被人家欺負了？”
林宇聞言不由得汗了一下，這事居然都傳到老爺子耳朵里了，也幸好那天外公沒去參加機場投運儀式，要是外公真去了，葉書記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楚老緩緩開口笑著道：“官場上以大欺小不新鮮，但讓自家孩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這事兒可忍不了。”
林宇感動道：“謝謝外公，其實這些我都能應付，人家是領導，我受點委屈也沒什么，還是工作要緊。”
楚老抬手拍了拍林宇的手背，笑了笑道：“官場這地方，很考驗人的智慧，你這次應對就很好，老話常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大你不止一級，對付你還得耍些手段，你岳父那個級別人看了，對他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姨洗漱完，整個人透著股鮮活的元氣，一蹦一跳地跑過來，拍著林宇的肩膀：“小林子，咱們去哪玩？”
林宇無奈又帶著點笑意回道：“你呀，今天先別琢磨這個了，我給你安排個任務。”
小姨亮晶晶的眼眸眨了幾下，語氣帶著興奮和好奇：“什么任務？”
林宇收起了先前的笑意，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今天外公要去參加老戰友活動，我和欣然工作忙，抽不開身，你去照看一下……”
小姨才聽到一半就不樂意了，臉上頓時沒了興致，滿是悻悻然，小嘴撅著，小聲嘟囔些什么，聽不真切。
林宇提醒道：“不許無精打采，也不能胡鬧，說不定領導會過去。”
小姨拖長了調子哼唧唧的，帶著點撒嬌似得不情愿：“那干嘛不讓姐夫去，他最喜歡這種場合了。”
林宇翻了個白眼，他得什么級別才能使喚岳父，催促道：“司機都等半天了，等明天給你安排個好位置。”
說完，他出去接了個電話。
小姨做了個鬼臉，很不情愿地伸出胳膊給老頭子。
楚老忍不住翻白眼，就要自己站起來，雙手撐著拐杖顫顫巍巍的。
小姨連忙上前扶了一把，目光掃過老頭子衣服上掛滿的各式勛章，從小到大，就這些勛章藏得嚴嚴實實，她想拿出來玩都舍不得，
林宇走進來道：“外公，一會領導真的要過去，咱們也動身吧。”
小姨忽然‘咦’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帶著點驚訝問道：“你不是說沒時間嗎？”
林宇不自然地輕咳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道：“剛剛有一位叫鐘有德的將軍，跟我說他爸爸住院來不了了，讓您見諒。”
楚老一愣，問道：“小鐘住院了？”
林宇想了想點頭，在他眼里是老將軍，但是在外公眼里，就是小鐘。
楚老表情瞬間變得哀傷起來，眼底泛起難掩的落寞，沒人比他更了解那位老部下了，若非躺在醫院里動不了，是不會不來的，一股即將失去老戰友的痛楚涌上心頭，瞬間淹沒了所有心緒。
林宇沒想到一句話讓老爺子這么難過，急忙補救道：“外公，您要是不放心，等活動結束，我陪您過去看看，其實聽鐘將軍的意思，那位老將軍一旦出了院，肯定第一時間來看您。”
楚老點點頭，暫時壓下悲傷。
小姨掏出手帕幫老頭子擦擦眼角，嘴角動了動，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輕輕道：“爸，你一定要好好的。”
林宇和小姨一左一右扶著老爺子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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