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紀委的到來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在政府辦公區(qū)里掀起層層漣漪，不少人都對著電腦屏幕發(fā)愣，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門口或低聲交談的人群。
幾名工作人員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
“中紀委的人還在找人談話！”
“龐副市長不會被雙規(guī)吧？”
“很難說，能驚動中紀委的案子絕對不小，更何況龐副市長和姚副市長走得太近了！”
“我剛才看到李局長被他們帶走，魂都快嚇沒了！”
幾人正躁動議論著，忽然發(fā)現(xiàn)有人站在他們跟前，抬起頭紛紛嚇一跳，立即收了聲，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林副市長！”
“林市長好！”
林宇淡淡開口：“中紀委工作組那邊需要人手協(xié)助，你們幾個從這里選些人過去，記住！不要多問，更不準向外透露消息，全力配合紀委同志的工作就行。”
“好的，林市長！”
林宇見這人挺通透很識趣，又問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林市長，您好，我是績效管理辦公室副處長，一級調研員王采石。”王采石連忙欠身介紹自己，他的老婆是林副市長救的，所以一直心懷感激。
“好好干。”林宇拍拍對方肩膀，以示鼓勵。
等領導身影遠去，辦公室里其他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王采石，臉上紛紛露出羨慕之色，真是機會留給準備的人，這個王副主任真的入了林副市長的法眼。
王文黨、龍千文兩位副市長已經在林宇辦公室等候，剛才會上發(fā)生的事太過驚人，中紀委都來了，他們事先都沒有收到半點消息，先前龐副市長帶這些局長來逼宮，誰曾想，到頭來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看到林宇回來，兩人全都站起來。
“林市長回來了。”
“林市長。”
“別客氣，坐！”
林宇抬手示意，讓他們不用客氣。
王副市長心里最先按耐不住，見林宇剛一落座，便忍不住開口問道：“姚副市長到底是什么情況，都把中紀委副書記招來了？”
龍副市長臉上也露出了深切關注的表情。
林宇簡單介紹了一下：“這案子我也是剛得知消息，是咱們的姚紅副市長利用職務之便，為親屬安排工作，還參與洗錢活動，從中牟取暴利。”
龍副市長疑惑道：“這案子怎么還驚動中紀委了？”
林宇笑了笑，給出一個合理解釋：“姚副市長是在國外潛逃，發(fā)生這樣的情況，上面怎會不重視。”
“龐副市長也參與了？”王副市長問出了一個大家都感興趣的問題。
林宇稍稍分析道：“從今天老龐的反應來看，他至少是知情的，僅憑這一點，他的責任就輕不了。”
王文黨伸長脖子僵住了好幾秒，才想明白似得緩緩點了點頭，開口道：“既然知情不報，多半是收了好處，若真是這樣，那老龐這事兒少說也得判幾年，怕是免不了要進去‘改造’一番，龍副市長，你說呢？”
龍副市長一愣，這跟他有什么關系？
“你之前跟老龐走得近，就沒注意到他和姚副市長有什么……”王文黨一陣擠眉弄眼，那個姚副市長是女干部，天天上班濃妝艷抹給誰看？
龍副市長直搖頭，他對這些風流韻事不感興趣。
林宇見他不關心案情，反而對風月之事刨根問底，轉移話題道：“洪局長是怎么回事？都這把年紀，眼看就要退休了，怎么還跟他們摻和到一快去了？”
其實林宇到現(xiàn)在也沒想明白，一個規(guī)劃局長怎么參與到洗錢案里去了，而且這個洪局長平時和童市長走得近，結果關鍵時刻為龐副市長沖鋒陷陣。
好端端的被洪局長咬那么一口，林宇心里還有幾分火氣。
王文黨和龍千文都搖頭，平日里洪局長形象挺正面，誰也沒料到這個腐敗分子隱藏得如此之深。
站在一旁的秦秘書見狀，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會不會是子女的原因，我聽說洪局長兩個兒子都開了公司。”
王文黨疑惑道：“開什么公司，我怎么沒聽說？”
秦秘書笑道：“是做外貿生意的，之前他們公司有位外國高管嫖娼被拘，就是洪局長小兒子托關系找到我。”
“就為了嫖娼那點小事？”林宇心里隱隱有了猜測，這家外貿公司應該不干凈，很可能是姚紅他們在國外的合作伙伴。
秦秘書解釋道：“領導，有些外國人在我們國家……可能有女人緣吧，也喜歡七搞八搞，下面派出所也是收到舉報才抓人，因為當事人手機里有轉賬記錄，所以被定性為嫖娼。”
林宇的關注點并不在此，當即吩咐道：“你讓經偵總隊的同志查一查洪局長兒子開的外貿公司，若涉及洗錢，馬上把相關線索移交給中紀委。”
“明白！”
秦秘書立即出去打電話。
王、龍兩位副市長弄明白事情前因后果，也起身告辭。
林宇站起來相送，叮囑他們道：“盡管龐副市長他們出了事，但市政府的工作不能耽誤，你們兩位辛苦一下，把龐副市長原先分管的工作接手過來。”
“應該的。”
“這沒問題，等下次開會在討論。”
王文黨、龍千文全都笑著點頭，這位龐副市長也是他們心頭的一座大山，現(xiàn)在終于被搬走了，他們心里頭也敞亮起來了。
王文黨還有點不放心似得，回過頭對林宇笑道：“有什么消息，記得通知我們一聲，我分管工業(yè)，還有不少工作要和財政局聯(lián)系，這李局長眼看著就要進去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緩過來。”
林宇當做沒聽懂，回道：“財政局暫時由蘇副局長主持工作，有什么需要你去找她。”
“好。”王文黨本想拿下財政局，見林宇不感興趣，也只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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