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但這也不能怪他,誰讓這個人說話帶著口音,還吐字不清。
不過這個衙差的爹娘也是個人才,竟然能給他起個這么牛的名字。
虞九安強壓住唇角,才沒有當場笑出來,輕咳兩聲之后才道:“是個有趣的名字。”
許是也知道自己這名字容易惹歧義,廖德遠也尷尬地笑了笑。
虞九安倒要看看,這位縣太爺有多少正事要忙,連發生滅門的慘案,縣令都沒時間去。
等到了縣衙時,天色都已經黑了,今日是沒法升堂了,就得先將楊石送去大牢中關押。
可楊石能去大牢,虞九安他們該如何安排呢?
要按縣令的意思,就是將人一并當作嫌犯關進大牢里。
但就是給廖德遠八百個膽子他都不敢這么做,畢竟他們縣令一直沒露面,若是真把瑞王關進大牢里,回頭問起責來,他絕對會是那個背黑鍋的。
若是小事也罷,他背了也不會傷筋動骨,還能在縣太爺那記他個好。
但這次的鍋他可背不動,畢竟事關一位王爺,還是大譽開國以來首位異姓王,可見其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事關生死的事,廖德遠還是能拎得清的。
虞九安自然也能看出他的糾結猶豫,便主動問道:“你們縣令在何處?”
“這……”但這個問題卻同樣讓廖德遠難回答。
因為這個時候,他們縣令這個時候根本不在縣衙后院,而是去了當地富紳家的別院,吃酒作樂去了。
美其名曰:勞逸結合。
但別人是每十日休沐一日,但他們縣令是三日一休沐,今日便是他給自己定的休沐日。
為了巴結他,當地的富紳每家都建了園子,里面養著供人玩樂的伶人,專門用來給縣令‘放松’。
虞九安這么一問,別說他不知道縣太爺去了誰家的園子,就是知道也不敢說啊。
但廖德遠不知道這是因為他一早就出城公干了,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虞九安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給廖德遠看:“現在能帶本王去了嗎?”
沒辦法,他腰上的承影劍也不是誰都認識的,只能用玉牌來表明身份了。
看到那水頭極好,做不了假的身份玉牌后,廖德遠立即道:“王爺稍等,我這就去問問。”
“嗯。”虞九安將玉牌收回懷里。
沒一會兒,廖德遠就打聽到了他們縣太爺今兒去了哪個園子,立即鞍前馬后地給他們帶路。
一炷香后,虞九安他們已經到了陳家的園子外。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但這個園子卻是燈火通明,站在園外都能聽到里面的絲竹之聲。
虞九安一個眼神,智明抬腳就將大門踹開。
守門的人見狀,立即站出來想要阻攔:“你們是何人,知道這是哪嗎?”
只是還不等他們將話說完,廖德遠就帶人將守門的人都按到了地上。
開玩笑,他出賣了縣太爺,要是不能將人一把按死,等瑞王走了,還能有他的好日子?
所以他帶著人下手穩準狠,絕對不能讓這些人搶先一步進去通風報信。
虞九安就喜歡這樣的聰明人,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后,就抬腳進了園子。
一路上,智明一腳一個,將想要阻攔的仆人都踹倒,廖德遠跟在后面將人按住,交給自己的親信看押住。
偶爾有見勢不對轉身就想跑進去報信的,林錦一抬手就是一顆石子,將人當場打暈。
就這樣,都不需要人領路,虞九安只順著那靡靡之聲,就已經找到了正主所在的廳堂。
此時才二月中旬,夜里還是很冷的,但花廳中的伶人們各個穿得清涼無比,輕紗覆體,卻什么也遮掩不住,尤其是那如水蛇般扭動的小腰。
富昌正坐在主位上左擁右抱著兩個美人,一雙渾濁的眼還貪婪地在舞動的伶人身上打量。
看得滿意了,還嘿嘿地笑著大喝一聲:“好!賞!”
不過他這么大方,也是因為賞錢是主家準備好的,并不用他自己掏。
一張嘴,一瓣橘子就被送進口中,等他嚼吧嚼吧咽下后,又有一杯酒送到了唇邊。
他還不滿意,必須得是美人親口喂的,他才愿意喝。
就這樣斜倚在一個美人的身上,享受著美人的進口酒水,一條粗腿還壓在另一邊的美人腿上。
這副樣子簡直比宮里的皇帝還要逍遙快活,至少蕭圖南敢這么干,朝中的御史們能排著隊往殿前的柱子上撞。
高低得讓蕭圖南在史書上留下一個‘荒淫無度’的名聲,自己也能落個青史留名的成就。
虞九安進門時,看到就是這么個場景,他下意識地伸手用廣袖擋住蕭今之的眼,不讓這場面臟了她的眼。
蕭今之才跨進來,就被虞九安的袖子糊了一臉,什么也沒看清,但越是看不清,她便更加好奇。
眨眨眼后,悄悄朝一旁挪動,歪頭探出一雙眼,當她看清屋里的場面后,頓覺辣眼睛,又立即縮回了虞九安的身后。
她的小動作自然沒有瞞過虞九安,見她這副樣子,虞九安忍不出勾了勾唇角,對林錦道:“帶小公子出去。”
“是。”林錦也覺得屋里的場面辣眼睛,毫不猶豫地帶著蕭今之出去了。
富昌飲下一口美人酒,重新看向舞動的美人們時,才發覺屋里多了不速之客。
他雙眼微瞇,看清了虞九安的容貌后,竟然笑了起來:“嘿嘿,美人~”
富昌這反應也不全怪他,主要是虞九安穿著那身藍粉色的圓領袍,雖然是男人,而富昌又是個男女不忌的,還以為這是莊家給他找來的美人呢。
不過雖然他對虞九安的容貌很是滿意,但看著他的身量心里還有惋惜:就是年紀大了些……
還不知道自己被嫌棄年齡大的虞九安,只以為他是看到了蕭今之和林錦,所以狠狠地皺了皺眉。
抬腳跟進來的廖德遠聽到了這句,差點被門檻絆倒,瑞王不知道富昌的德行,他還能不知道嗎?
他這一下雖然沒有摔倒,但也終于讓屋里的人注意到了他們的到來,一個個都扭頭看來。
廖德遠尷尬地朝那些停下跳舞的伶人道:“去去去,都到一邊待著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