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七寶琉璃宗,議事大殿。
殿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寧風致端坐在主位之上,往日溫潤儒雅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云。
劍斗羅塵心和骨斗羅古榕分別站在他兩側,臉色同樣無比難看。
下方,幾名負責情報的七寶琉璃宗弟子正戰戰兢兢地匯報著,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宗主,兩位冕下……消息……消息已經確認。”
“藍電霸王龍宗……于昨日遭逢大變!宗門被破,宗主玉元震以及五位魂斗羅長老……盡數戰死!”
“如今……如今盤踞在那里的,是一個名為‘萬龍宗’的新勢力!”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寧風致和兩位封號斗羅的心上。
寧風致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想要驅散心中的驚濤駭浪,但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他揮了揮手,讓那幾名弟子退下。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寧風致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一天之內……覆滅上三宗之一的藍電霸王龍宗,還能在原址上立刻建立起新宗門……好狠辣的手段,好迅猛的速度,好強大的實力!”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進行分析:“有能力、有動機做這件事的,無非就那么幾家。”
“首先排除昊天宗,他們避世多年,不可能此時突然出現,還如此高調。”
“武魂殿……”寧風致眉頭緊鎖,“可能性也不大。”
“前些天金鱷斗羅才在獸神閣吃了大虧,重傷而歸,比比東那個女人雖然瘋狂,但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同時對兩大勢力開戰,更何況是如此明目張膽地滅宗立派。”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最終定格在一個名字上:“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最近風頭最盛、行事也最肆無忌憚的——獸神閣了!”
“獸神閣……”塵心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七殺劍,指節有些發白。
他想起了那個在七寶琉璃宗交手、劍意純粹而凌厲的季絕塵,僅僅魂圣級別,就能在劍道上隱隱壓制他這成名多年的劍斗羅!
那獸神閣真正的封號斗羅,又該強大到何種地步?更何況,還有一個深不可測、能輕易重傷金鱷斗羅的黃金龍女王秋兒!
骨斗羅古榕的聲音干澀:“風致……若真是獸神閣所為,那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藍電霸王龍宗的下場,很可能就是七寶琉璃宗的明天!
寧風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上三宗同氣連枝?那不過是利益一致時的口號罷了。
如今藍電霸王龍宗遭此大難,他七寶琉璃宗別說報仇,連自保都成問題!
劍叔和骨叔雖強,但面對能輕易斬殺玉元震和五位魂斗羅的獸神閣,他們又能抵擋多久?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這位一向智計百出的七寶琉璃宗宗主。
他不得不開始思考最殘酷的現實——七寶琉璃宗的后路。是拼死一戰,最終宗門覆滅?
還是……選擇臣服于那個恐怖的獸神閣,換取一線生機?無論哪種選擇,都讓他心如刀絞。
塵心和古榕看著寧風致痛苦的模樣,也只能沉默。
他們同樣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那是實力差距帶來的絕對威懾。大陸的天,真的要變了。
………………
武魂城,教皇殿。
陰冷的大殿內,鬼斗羅鬼魅和菊斗羅月關單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頭顱低垂。
鬼魅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匯報著同樣的消息:“……教皇冕下,藍電霸王龍宗確認已被抹除,新立萬龍宗,其背后……極大可能為獸神閣所為。”
菊斗羅菊花關補充道:“據武魂殿觀察的弟子描述,出手之人中,有使用火焰的巨龍武魂強者,還有……疑似之前重傷金鱷供奉的那位黃金龍女的身影。”
王座之上,比比東姿態慵懶地斜靠著,一條包裹在紫色絲襪中的修長玉腿優雅地搭在另一條腿上,裙擺滑落間,引人遐想的風光若隱若現。
一只白皙的玉手輕輕揉著光潔的額頭,看似放松,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
“獸神閣……凌寒……”她紅唇輕啟,聲音慵懶卻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果然是他們。除了他們,也沒人有這個膽子,敢在本皇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囂張行事,滅宗立派,連名字都懶得改個徹底,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占了藍電霸王龍宗的地盤嗎?”
她讓鬼魅和菊花關退下。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她一人。
比比東緩緩坐直身體,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和冰冷。
她同樣推斷出是獸神閣所為,但正因為如此,她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憋屈!
武魂殿明面上的封號斗羅長老,除了她,也就是鬼、菊、魔熊、鬼豹等幾人,實力多在九十四、九十五級左右。面對獸神閣明面上那至少五位(齊雪、王秋兒、王冬兒、龍塵、雪清瀾)且實力普遍在九十級以上的封號斗羅,尤其是那個九十七級巔峰擁有黃金龍槍的王秋兒,根本不夠看!(不知道突破)
比比東甚至在心里暗自衡量過自己與王秋兒交手的結果。
她雖然擁有一個百年、三個千年、十一個萬年、三個十萬年的恐怖魂環配置,以及全身六塊十萬年魂骨和不斷進化的外附魂骨六翅紫光翼,底蘊深厚無比。
單論魂環魂骨數量和質量,她自信遠超王秋兒(七黑二紅)。
但是!王秋兒的黃金龍武魂品質可在她的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之上!
更重要的是那柄神器黃金龍槍!那東西的破防能力和毀滅性太可怕了!
比比東自忖,若是生死相搏,自己憑借雙生武魂的優勢和羅剎神考帶來的力量,或許能保持不敗,但勝負之數,最多五五開,甚至可能是四六開(她四,王秋兒六)!
“若是能調動供奉殿那幫老家伙……”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恨。
若是千道流那個老不死的肯支持她,愿意讓供奉殿出手,區區獸神閣,早就被碾平了!哪里容得他們如此囂張!
但很快,她將那絲不甘壓下,重新變得冰冷而高傲。“罷了,就讓你們再蹦跶一些時日。”
比比東撫摸著手中的教皇權杖,感受著體內日益增長的羅剎神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待本皇突破九十九級,完成羅剎神考……哼,屆時,無論是獸神閣,還是供奉殿,都將匍匐在本皇的腳下!”
九十八級與九十九級,雖只一級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那是凡人與半神的分水嶺!她有這個自信!
…………
昊天宗,隱世山門。
氣氛同樣肅穆。宗主唐嘯坐在主位,面色沉凝。下方是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
剛剛從外界返回的唐月華,正將自己打探到的、關于大陸突然崛起的恐怖勢力“獸神閣”以及藍電霸王龍宗被“萬龍宗”取代的消息,娓娓道來。
“……大哥,各位長老,情況便是如此。那獸神閣閣主凌寒,行事霸道狠辣,實力深不可測,其麾下封號斗羅眾多,連武魂殿的金鱷斗羅都在其手下吃了大虧。”
“如今更是雷霆手段覆滅了藍電霸王龍宗……我們昊天宗雖隱世不出,但也不得不防。”唐月華美麗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憂色。
唐嘯聽完,濃密的眉毛緊緊鎖在一起,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
藍電霸王龍宗與昊天宗同為上三宗,雖然交往不多,但聽聞其如此下場,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更何況,那獸神閣展現出的實力和侵略性,讓他這個九十六級超級斗羅都感到心驚。
“獸神閣……萬龍宗……”唐嘯沉聲道,“大陸何時出現了如此可怕的勢力?他們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武魂殿?還是……我們昊天宗?”
幾位長老也是面面相覷,神色凝重。“宗主,我昊天宗隱世多年,山門隱秘,他們未必能找到。”
“話雖如此,但不得不防!連藍電霸王龍宗都一日被滅,其實力恐怕遠超我們想象!”
“是否要聯系七寶琉璃宗,共商對策?”
“寧風致那個滑頭,此刻怕是自身難保了!”
大殿內議論紛紛,充滿了擔憂。
唐嘯聽著長老們的議論,心中越發沉重。
昊天宗封山多年,實力雖有所恢復,但封號斗羅僅有他和五大長老六人,如何能與能輕易覆滅藍電霸王龍宗的獸神閣抗衡?
“加強山門警戒,所有弟子近期不得隨意下山。”
唐嘯最終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力,“至于外界風波……暫且靜觀其變吧。”
然而,就在昊天宗眾人為外界劇變而憂心忡忡之時,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一道如同影子般模糊的黑色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昊天宗外圍險峻的山峰之上,冷漠地注視著這座隱世宗門的每一個角落,將一切盡收眼底。
正是奉凌寒之命前來探查的——影月!
…………
武魂殿,教皇寢宮。
比比東并未入睡。她站在巨大的鏡前,鏡中的她,身披輕紗,曼妙誘人的曲線若隱若現,尤其是那雙修長玉腿,在朦朧的光線下更顯誘惑。
但她的眼神卻冰冷如刀,沒有絲毫情欲,只有翻騰的野心和殺意。
“凌寒……獸神閣……萬龍宗……”她反復咀嚼著這幾個名字,每念一次,眼中的寒光就更盛一分。
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縈繞著一絲詭異邪惡的紫黑色氣流,那是羅剎神的神力。
“跳梁小丑……就讓你們再得意一段時間。待本皇徹底接受完羅剎神的傳承,突破一百級……”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成就羅剎神位,君臨天下的那一刻。
什么獸神閣,什么供奉殿,什么兩大帝國,都將被她踩在腳下!整個大陸都將沐浴在羅剎神的“恩澤”之下!
“哼,統一大陸的障礙,終究要由本皇親手掃清。”
“你們……只不過是一塊稍微硌腳一點的石頭罷了。”比比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笑容。
她轉身走向修煉的密室,不再理會外界的紛擾。
在她看來,一切的掙扎和變動,在絕對的神力面前,都是徒勞的。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盡快完成神考。
…………
七寶琉璃宗,深夜。
寧風致獨自一人站在宗門最高的觀星臺上,夜風吹拂著他略顯單薄的身軀,卻吹不散他眉宇間濃重的憂慮。
下方的宗門燈火零星,一片寂靜,但這寂靜中卻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白天與劍骨斗羅的對話,以及藍電霸王龍宗覆滅的慘狀。
“臣服……還是死戰……”寧風致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苦澀。
他一生致力于將七寶琉璃宗發展壯大,憑借七寶琉璃塔的輔助之能,在各大勢力間縱橫捭闔,何曾想過會面臨如此絕境?
臣服于獸神閣?以那凌寒展現出的霸道和狠辣,七寶琉璃宗即便臣服,恐怕也會被徹底吞并消化,失去所有自主權,淪為純粹的附庸工具。這是他絕對不愿看到的。
死戰?想到那能重傷金鱷斗羅的黃金龍女,想到那神秘莫測的凌寒,還有獸神閣層出不窮的強者,寧風致的心就不斷下沉。
劍叔和骨叔雖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是群狼噬虎。結局很可能就是宗門覆滅,傳承斷絕。
“難道……就沒有第三條路了嗎?”寧風致望著漆黑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掙扎。
“風致。”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塵心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同樣望著遠方,臉色凝重。“還在想獸神閣的事?”
寧風致嘆了口氣,沒有回頭:“劍叔,我們……還有選擇嗎?”
塵心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風致,你是宗主,無論你做出什么決定,我和老骨頭都會站在你這邊。”
“七寶琉璃塔的傳承,不能斷在我們手上。或許……暫時的屈辱,是為了更好的未來。”這位一生寧折不彎的劍斗羅,此刻為了宗門,也不得不說出這番話,可見壓力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