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目光從張燕身上離開，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依次打量其余幾人。
張光明、石一、鄭浩、朱大能都情不自禁挺直腰背，像是接受司令點閱的士兵。
他們都是林宇提拔起來的，心里對領導只有尊重和敬畏。
林宇笑了一聲，開口說話：“這兩年你們都辛苦，尤其是張局，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里，是你主持公安局的日常工作，各方面都沒出什么差錯。”
“謝謝領導！”
張光明激動敬禮，他認為局長寶座是自己囊中之物了，屋里面幾位同僚，他資格最老，又曾經擔任過林宇領導，如今能力又得到肯定，除了他還有誰？
林宇語氣如常：“司法局老局長要退了，組織部的陳部長找他談過話，他沒有推薦繼任人選，陳部長征求我的意見，我向他推薦你。”
張光明震驚道：“司法局？”
其他幾人也非常意外，看到領導目光掃過來，急忙掩飾驚訝表情。
“局長，司法局一直是蔡副局長主持工作，把我調過去，恐怕蔡局有意見。”張光明忍不住提了一句，他去市里開會的時候，經常碰見司法局領導，知道現任局長已經被蔡副局長架空。
而且司法局怎么能和公安局相比！
現在公安局局長可以提副市長，司法局沒這個先例。
林宇聽到蔡副局長，皺起眉頭道：“讓你去主持司法局工作，不是當別人的傀儡，蔡副局長也是從公安局出去的，你擔心什么？”
張光明嘆了口氣，已經接受現實，司法局大小也是個正處級單位，他調過去擔任局長，也屬于被提拔，把心態扶正道：“沒問題，無論去哪我都是你的兵。”
林宇哭笑不得道：“是為人民服務！”
張光明一本正經道：“是，為人民服務！”
林宇這么安排也是為張光明好，他和錢峰綁得太深了，就算自己提拔他當局長，最后也會和錢峰站在一起去挑戰省廳那位趙廳長。
當林宇離開姑蘇后，韓書記定會全面掌控姑蘇，張光明既不是馬天成的人，又不是韓書記的人，同時又受趙廳長排斥，姑蘇公安局在他手里，會受到很多限制。
雖然林宇可以保他，但結果就是張光明不由自主利用他的影響力去幫助錢峰，如果鬧大了，把趙廳長逼急了，扛著把大狙進山，最后來個吞槍自殺，黃泥巴摸褲襠說不清了。
最終林宇的目光停留在石一臉上。
他比較欣賞石一性格，能踏踏實實做事，服從領導安排，來姑蘇工作兩年，全身心撲在工作上，他在鹿城打造的警民概念能迅速復制到姑蘇全局，石一功不可沒。
鄭浩突然舉起了手：“局長，我有話說！”
林宇問道：“你想什么說？”
鄭浩道：“我想跟領導去京城！”
其他人都震驚看向鄭浩。
林宇也感到意外，還以為他要官，沒想到要跟自己走，笑著道：“為什么？”
鄭浩無所謂笑道：“想去京城長長見識，而且我覺得跟在您身邊才有意思，去京城當不了警察，當個司機和警衛員都成，說實話如果不是您在上面，我早就不想干……”
朱大能趕忙拉住鄭浩，不讓他繼續胡說八道。
林宇早就看出鄭浩性格灑脫，沒想到已經發展到這個份上，皺眉道：“你剛才說的話我就當沒聽到，以后說話注意點，你現在是副處級干部，多少人一輩子達不到的高度，這么輕易放棄，太不像話。”
鄭浩被訓斥，沒在說話。
林宇心情都被影響，擺擺手道：“你們都回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們。”
張燕看著幾人離開，故意磨蹭到最后，小心翼翼對著林宇笑：“局長，我有幾句話想說，不打攪您吧？”
林宇抬起頭：“你想說什么？”
張燕笑道：“局長，我想調到市局這邊，鹿城那邊的工作交給劉局。”
林宇疑惑道：“劉局是哪個？”
張燕介紹道：“鹿城公安局副局長劉安，他今天沒過來，改天我帶他來見您。”
林宇皺眉道：“這人你提拔的？”
張燕猶豫一下，小心回道：“組織提拔的。”
林宇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敲打道：“你明不明白白，鹿城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鹿城公安局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隊伍，如果出現問題，別人會怎么想？”
張燕解釋道：“我覺得……”
林宇打斷道：“ 你覺得不重要，我要我覺得，我在鹿城公安局培養那么多優秀干部你不用，偏要用一個我不認識的新人，你……”
張燕笑容已經沒了，滿臉歉意：“對不起局長，是我想得不周到，主要是魏局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擔心他影響工作。”
林宇問道：“是他身體不好，還是你讓他不好？”
張燕明白領導已經對自己不滿了，說什么都是錯，不敢再說了。
“胡鬧！”
林宇拍了下桌子，他在鹿城帶出來的干部，就屬張燕和鄭浩能力強，一個權欲熏心，一個拿前途不當回事，都得讓他操心。
“你可以不再兼任鹿城公安局局長之職，我會挑一個合適人選，你就留在市局當好一名副局長。”
“謝謝領導。”
事到如今，張燕已經不敢奢求更多了，她本意是卸下鹿城局長身份，好競爭姑蘇市局局長，現在她覺得一點希望都沒了。
林宇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他本來是想把這些下屬安排好，能在自己離開后不被欺負，現在他明白了，每個人都有小心思，他在可以把他們所有人擰成一股繩，他一旦離開，怕是他們自己先斗起來。
想了一會，林宇也看開了，就當這是一次終極檢驗，他在京城看著這些老部下，誰完成了蛻變，那以后還能繼續培養，誰要是當阿斗，他也不可能扶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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