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深入的神力疏導結束。
這一次，凌夜的狀態比上次稍好，但臉色依舊蒼白，魂力消耗巨大。
而比比東，則靜靜地盤坐在他對面，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戾氣，變得稀薄而平和。
一種近乎慵懶的松弛感，如同溫暖的泉水，浸潤著她常年被痛苦和怨恨凍結的四肢百骸。
那盤踞在神魂深處的羅剎神力，雖然依舊龐大，但核心處最折磨她的那些狂暴雜念，確實被撫平了不少。
這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輕松與安寧，是她成為羅剎神繼承者后，從未體驗過的奢侈。
在這極致的放松狀態下，心神防備也隨之降到了最低。
過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涌。
不再是單純的屈辱與憤怒，那晚藏書庫密室中混亂而熾熱的糾纏，他強勢闖入時帶來的戰栗與一絲被征服的異樣悸動；
地獄路外他離去時那句“照顧好他”的低語；
大賽光幕中他耀眼奪目、掌控全局的身姿；
還有東夜那小家伙，每次感受到她氣息時咿呀歡笑的純凈小臉……
恨嗎？自然是恨的。
他是一切變故的源頭。
可除了恨，似乎還有什么，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質。
是對他能緩解痛苦的依賴？是對他強大潛力與神秘背景的忌憚與欣賞？
還是，僅僅因為他是東夜的父親，是這世上唯一與她有著如此深刻而復雜羈絆的男人？
各種紛亂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纏繞著她的心。
她忽然感到一種疲憊，不是身體的，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孤寂。
執掌武魂殿，追求無上神力，這條充斥著血腥與黑暗的道路，她真的不累嗎？
密室內，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空氣中，原本涇渭分明的神圣與邪惡氣息，因方才的力量交融，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曖昧的糾纏。
那若有若無的冷香與凌夜身上純凈的生命氣息混合，形成一種催人情動的氛圍。
凌夜緩緩調息著，目光落在對面那卸去了所有偽裝的絕美女子身上。
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決的教皇，更像是一個疲憊需要依靠的普通女人。
那微微蹙起的眉宇，輕顫的睫毛，緊抿卻不再冰冷的唇瓣，無一不在沖擊著他的視覺與心防。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額前的一縷墨發。
指尖溫熱的觸感讓比比東猛地一顫，倏然睜開雙眼。
紫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被冒犯的厲色，但在對上凌夜那雙此刻卻帶著清晰憐惜與欲望的眸子時，那厲色迅速消融，轉化為一絲慌亂與無措。
“你……”她想要斥責，聲音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與綿軟。
凌夜沒有給她退縮的機會。
他傾身上前，手臂攬住她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與心跳。
“放開！”比比東掙扎起來，屬于巔峰斗羅的力量本能地想要爆發，將他震開。
但體內那尚未完全平息被圣光梳理過的羅剎神力，卻傳來一種奇異的惰性與迎合感？仿佛在渴望更多那純凈氣息的撫慰。
這瞬間的遲疑，讓她失去了最后掙脫的機會。
凌夜的吻，已然落下。
不再是之前的試探與強迫，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與強勢，封緘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呵斥。
“唔……”比比東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仇恨、驕傲，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個吻攪得粉碎。
她想要推開他，雙手抵在他的胸膛，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那熟悉的帶著圣光氣息的男子氣息將她徹底包圍，勾起了深埋在記憶深處、那晚混亂而熾熱的回憶。
身體的記憶，遠比理智更誠實。
她的抵抗漸漸變得微弱，最終化為無聲的默許。
緊閉的牙關被撬開，生澀而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帶著復雜情感的吻。
一種陌生的顫抖從解除的位置蔓延至全身。
讓她手腳變得無力，只能依靠著凌夜的支撐才不至于滑倒。
比比東發出了一聲似痛苦又似解脫的動靜，指甲深深陷入凌夜后背的肌膚。
她仰著頭，露出脆弱的頸線，紫眸中充滿了迷離與掙扎，最終緩緩閉上，任由自己完全的徹底陷入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結束。
他拉過一旁散落的衣袍，蓋在她玲瓏有致的嬌軀上。
比比東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他，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出去。”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凌夜知道此時不宜再多言，他默默起身，穿戴整齊。
在他即將推開密室門的剎那，身后傳來比比東壓抑到極致的聲音：
“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分……本座必讓你魂飛魄散！”
凌夜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門，輕輕合上。
密室內，只剩下比比東一人。
她緩緩蜷縮起身子，將滾燙的臉頰埋入冰冷的膝蓋中。
指尖觸碰到的肌膚，還殘留著那人留下的痕跡與溫度。
堅固了二十多年的心防，在這一刻，似乎徹底裂開了一道無法彌合的縫隙。
她與凌夜之間，那本就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經過這一次，已然徹底變質。
再也回不到單純的恨與對立了。
未來，該何去何從？
比比東望著冰冷的墻壁，紫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