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還告訴你們,只要儀式成功,它君臨天下,你們這些‘功臣’,都能獲得永生,成為新的神明?”程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套說辭,跟傳銷組織的話術,何其相似。
畫一個遙不可及的大餅,許諾一些虛無縹緲的好處,就能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為之賣命。
“胡說八道!褻瀆神明者,死!”
一個漢子已經沖到近前,手中的樸刀,帶著風聲,力劈華山般地朝著程棟的腦袋砍來。
程棟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細微的金色符文,從他指尖飛出,后發(fā)先至,悄無聲息地印在了那個漢子的額頭上。
通天箓,靜心符。
原本是用來凝神靜氣,輔助修煉的符箓。
但此刻,在程棟手中,卻有了新的用法。
那個滿臉猙獰的漢子,前沖的身體,猛地僵在了原地。他臉上的兇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的祥和與寧靜。
他手中的樸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后,他雙手合十,對著程棟,露出了一個幸福的微笑,口中喃喃自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原來,這才是大道……”
說完,他竟然盤腿坐了下來,就地入定,寶相莊嚴。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沖上來的人,都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
他們看著自己的同伴,又看看一臉風輕云淡的程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是什么妖法?
殺人不過頭點地,可這種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直接把人“感化”了的手段,比殺了他們還讓他們感到恐懼。
“還有誰想試試?”程棟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十人,“我的‘佛法’,普度眾生,童叟無欺,保證各位都能大徹大悟,立地成佛。”
剩下的邪教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兇悍,早已被驚恐所取代。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變成那個傻坐在地上,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的同伴。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哄”的一聲,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庭院,跑得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
轉眼間,原本喊殺震天的庭院,只剩下程棟、趙秀妍,以及那個入定的“得道高僧”。
趙秀妍看著那個滿臉幸福微笑的漢子,嘴角抽了抽。
她覺得,程棟的手段,有時候比那些邪教,還要邪門。
庭院里,一時間靜得有些尷尬。
趙秀妍看著地上那個“立地成佛”的漢子,又看了看程棟,欲言又止。她很想問問,這人以后是不是就要這樣坐到地老天荒,但又覺得這個問題有點煞風景。
程棟倒是沒那么多心理負擔,他踢了踢那個漢子的腿,對方紋絲不動,臉上的笑容甚至更加燦爛了。
“看來藥效不錯?!背虠潩M意地點了點頭。
他用的靜心符,被他稍微改良了一下。以他如今的修為,加上符氣化形的特性,這道符直接作用于對方的神魂,強行抹除其暴戾、兇狠等負面情緒,并注入了“和平”、“安寧”等概念。
效果約等于物理版的強制洗腦,而且是不可逆的。對于這種手上沾滿了無辜者鮮血的邪教徒,這或許比一刀殺了他們,是更好的歸宿。
“別管他了,我們來干點正事?!背滔聴澱f著,徑直走向那具已經變成焦炭的尸體。
趙秀妍好奇地跟了過去:“什么正事?”
“抄家?!背虠澔卮鸬美碇睔鈮?。
“……”
趙秀妍一時沒反應過來。
程棟已經開始在烏三爺的尸體上摸索起來。雖然燒得不成樣子,但一些貼身的東西,說不定還能留下。
“你看,這家伙混得這么好,當一個寨子的土皇帝,肯定有不少好東西。我們這次出來得急,盤纏帶的也不多,總得補充一下?!背虠澮贿叿?,一邊頭也不回地解釋道,“這叫戰(zhàn)利品,是勝利者應得的獎勵。”
趙秀妍聽著他這套歪理,竟無言以對。
她出身名門,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行俠仗義,斬妖除魔,從沒想過……殺了人之后,還要摸尸體這件事。
但看著程棟那副熟練又認真的樣子,她忽然覺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片刻后,程棟有些失望地站起身。
烏三爺身上,除了一塊被燒得半融的令牌,什么都沒有。看來他的好東西,都藏在別處。
“走,去他房間看看。”
程棟拿著那塊令牌,目光投向了庭院后方,那一棟三層高的木樓。那里,是烏三爺的居所。
兩人穿過狼藉的庭院,推開了木樓的大門。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木樓的第一層,像是一個巨大的煉丹房。靠墻擺著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放滿了各種瓶瓶罐罐,以及許多風干的藥材和動物肢體。中央,則是一個半人高的巨大銅爐,爐下還有未曾熄滅的余燼。
程棟走過去,揭開爐蓋看了一眼。
爐中,是一些黑乎乎的粘稠液體,還在冒著氣泡,散發(fā)著惡臭。液體里,隱約能看到一些未能完全融化的人類骸骨。
趙秀妍看到這一幕,胃里一陣翻騰,連忙別過頭去。
“人丹?!背虠澋哪樕淞讼聛怼?/p>
這些邪教,果然都是一個路數。草菅人命,用活人來煉制邪丹,提升功力。
他沒有在這里多做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的布置,與一樓的陰森截然不同,竟然像個書房。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從經史子集到志怪小說,甚至還有一些佛道典籍。
“一個邪教頭子,還挺愛學習?!背虠濍S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
書頁的邊角,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跡蒼勁,見解獨到。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象這些批注會出自一個用活人煉丹的魔頭之手。
“有些人,越是內心邪惡,越喜歡用知識和外表來偽裝自己?!壁w秀妍輕聲說道。她對人性的理解,顯然比程棟更深。
程棟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被書架角落里的一本沒有封皮的冊子吸引了。
他拿起冊子,翻開一看,眼神微微一凝。
這竟然是一本日記。
是烏三爺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