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之內,殺意瘋狂涌動,非常可怕。
比比東握著教皇權杖的手因極度用力而指節發白,紫眸中的怒火與屈辱翻騰,死死鎖定在坦然承認的凌夜身上。
胡列娜癱軟在地,面無人色,連呼吸都因那恐怖的威壓而變得困難。
然而,凌夜站在兩人之間,周身那層看似淡薄的圣靈之光,將羅剎神力的侵蝕牢牢隔絕在外。
他不僅沒有畏懼,反而迎著比比東那幾乎要將他撕碎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陛下想殺我,現在或許可以做到。但殺了我之后呢?”
他指了指癱軟的胡列娜,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寢宮深處那若有若無的嬰兒氣息:“一尸兩命?或者……讓東夜永遠失去父親,甚至未來某一天,得知是她敬愛的母親,親手殺了他血脈相連的生父?”
“你威脅本座?!”比比東聲音冰寒刺骨,權杖頂端的寶石紫光大盛。
“不,是陳述事實。”凌夜搖頭,眼神深邃,“陛下是聰明人,應當明白,殺戮,永遠是解決問題最下乘,也是后患最大的方式。尤其是……當血脈的紐帶已經無法斬斷之時。”
他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籌碼:“我們為何不換一種方式?一種對陛下,對我,甚至對整個武魂殿,都更有利的方式。”
比比東眼神微閃,周身的殺意并未消散,但那股即將爆發的毀滅性能量卻稍稍凝滯了一絲。
她冷冷地盯著凌夜,沒有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她倒要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能說出什么花樣來。
凌夜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第一,血脈與未來。東夜,還有娜娜肚子里的孩子,她們都是我的血脈,也流淌著陛下一系的血液。他們的天賦,陛下應該能感受到。擁有如此潛力的后代,難道不比一具冰冷的尸體更有價值嗎?他們可以成為武魂殿未來的基石,甚至……是陛下通往更高神位的助力,而非污點。”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比比東的心上。
東夜那純凈強大的光明本源,她比誰都清楚。
若真能為其所用……
凌夜繼續道:“第二,力量與隱患。陛下繼承羅剎神位,力量固然強大,但那邪惡神力對身體的侵蝕,尤其是神魂的影響,想必陛下深有體會。”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比比東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痛苦與掙扎,“我的武魂,擁有極致的生命與凈化本源。或許,我可以幫助陛下,緩解甚至逐步凈化羅剎神力帶來的負面影響。讓您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不必承受那般痛苦與折磨。”
這一點,真正戳中了比比東內心最深處連她自己都不愿輕易觸碰的隱秘!
羅剎神力的反噬和侵蝕,是她最大的痛苦來源之一!
凌夜那神奇的光明生命力量,確實讓她感受到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安寧……
看著比比東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凌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最后,也是最具誘惑力的條件:
“第三,身份與資源。我可以接受武魂殿‘圣子’的身份。”
此言一出,不僅比比東瞳孔微縮,連癱在地上的胡列娜都震驚地抬起頭。
圣子!
那可是武魂殿中地位僅次于教皇,象征著神圣與光明,一直空懸的至高位置!
“以此為交換,”凌夜緩緩道,“武魂殿需向我開放部分資源庫藏,包括但不限于高級魂骨、稀有金屬、古籍秘法。同時,在明面上,武魂殿不得主動與我及我的勢力為敵。而我,亦可以‘圣子’之名,為武魂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震懾兩大帝國,壓制上三宗。我們可以在暗中達成協議,各取所需。”
他描繪了一幅藍圖:
他借助武魂殿的資源飛速成長,表面是武魂殿的圣子,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
比比東則得到了兩個潛力無限的子嗣保障,緩解了自身神力隱患,還多了一個能攪動大陸風云制衡其他勢力的強力棋子,甚至可能借助他的力量更好地完成羅剎神考。
至于胡列娜懷孕的丑聞?一旦凌夜成為圣子,這反而可以成為加固雙方聯系的紐帶,而非純粹的恥辱。
這是一場豪賭!一場與虎謀皮的交易!
比比東沉默了。
寢宮內只剩下她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權杖上寶石明滅不定的光芒。
她死死地盯著凌夜,
殺了他,固然能一解心頭之恨,但后果確實難料,尤其是對東夜和胡列娜及其腹中胎兒的影響,以及失去可能解決羅剎神力隱患的機會。
接受他的條件?
等于承認了這段屈辱,并親手將一個無法掌控的怪物引入武魂殿的核心,給予他名分和資源,未來很可能養虎為患!
但……他提出的條件,又確實切中了她最核心的需求:
力量、子嗣、以及擺脫痛苦的希望。
終于,比比東周身的恐怖殺意緩緩退去,但那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溫度。
她收回了教皇權杖,聲音低沉而充滿警告:
“凌夜,你很好……你成功地讓本座看到了比殺死你更大的價值。”
她緩緩走到梳妝臺前,背對著凌夜,看著鏡中自己冰冷而復雜的容顏,一字一句地道:
“圣子之位,可以給你。資源,也可以向你有限度地開放。”
凌夜心中微微一松,知道賭對了第一步。
但比比東猛地轉身,紫眸中寒光熠熠:“但是!你若敢借此損害武魂殿根基,若敢對東夜和娜娜有半分不利,若敢超出本座掌控……”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股森然的殺意再次彌漫開來,比之前更加冰冷。
“此外,圣子身份,暫時不對外公開,僅限于武魂殿最高層知曉。你需要通過一項考核,向本座證明你值得這份投資。”
比比東提出了附加條件,她不可能完全信任凌夜,必須留有后手和考驗。
“可以。”凌夜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本來也沒指望一步登天。
“至于緩解羅剎神力隱患……”比比東眼神閃爍了一下,“待你通過考核,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后,再議。”
“理應如此。”凌夜點頭。
比比東看了一眼依舊癱軟在地、神色恍惚的胡列娜,冷聲道:“娜娜懷孕之事,嚴格保密。從今日起,你卸去大部分職務,安心養胎,沒有本座命令,不得離開教皇殿半步。”
“是……老師。”胡列娜聲音顫抖地應道,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比比東最后深深地看了凌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最好記住今天的協議”,然后揮了揮手:“帶他下去,安排住處。按……圣子規格。”
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現,對著凌夜躬身一禮:“圣子殿下,請隨我來。”
凌夜對著比比東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胡列娜,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便跟著那道身影離開了寢宮。
胡列娜也是適時離開,退出了這里。
寢宮內,只剩下比比東一人。
她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象征著無上權柄的武魂城,玉手緊緊攥著窗欞。
而凌夜,則在侍者的引導下,踏入了一座奢華程度不遜于教皇寢宮的宮殿,牌匾上赫然寫著三個字。
圣子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武魂殿圣子?這第一步,總算踏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借助這里的資源,瘋狂提升實力,同時,好好經營與這位教皇陛下的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