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太子東宮為凌夜安排的客院內。
凌夜正與千仞雪品茶對弈,商討著一些關于邊境魂師小隊摩擦的合作細節。
突然,他執棋的手猛地一頓,心臟毫無征兆地劇烈跳動起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什么情況?有誰在窺視我嗎?
還是有什么高手對我出手了!
完全沒有任何的征兆!
轟!
一股源自靈魂和血脈最深處的悸動轟然爆發!
他體內的圣靈譜尼武魂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顯化了一瞬,七炫光暈在身后一閃而逝,周身散發出溫暖而神圣的生命氣息,將整個房間都映照得一片通透!
雖然只是剎那,但那異象和驟然提升的恐怖威壓,還是讓對面的千仞雪瞳孔驟縮,手中茶杯“啪”地一聲捏出了細微的裂紋!
什么情況?他這是怎么了?
“凌先生,你……”千仞雪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故作鎮定地問道,眼神深處充滿了探究和警惕。
這股氣息如此神圣浩然,與情報中描述的完全一致,但似乎比傳聞中更加強大和活躍?
難不成突然頓悟突破了?
凌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雙眼,全力感受著那股奇異的悸動。
那是一種無比親切溫暖的血脈相連之感,仿佛在遙遠的彼岸,有一個與他同根同源的小生命剛剛誕生,正在向這個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千仞雪武魂傳遞來的是純粹的歡欣與守護的意念,如同找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
孩子的氣息……純凈、強大、充滿了光明與生命的活力,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圣靈本源的韻味!
難道說……
是比比東!她生了!
算算時間,恰好對得上!
這一刻,凌夜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喜悅,是毋庸置疑的。
那是他的血脈,是他在這世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親人。
感受到那小家伙蓬勃的生命力和不凡的潛質,一種初為人父的奇異喜悅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圣靈譜尼武魂的歡欣雀躍也深深影響了他。
但擔憂也隨之而來。
比比東會如何對待這個孩子?
以她之前那滔天的恨意,會不會……不,從這血脈感應來看,孩子平安健康,而且氣息中并無陰霾,說明比比東至少沒有傷害他。
甚至,那異象如此驚人,武魂殿恐怕已經人盡皆知,比比東會如何掩飾?供奉殿那邊又會是什么反應?
還有一絲很難表達清楚的微妙感。
那個高高在上視他如螻蟻,想要欲殺之而后快的教皇陛下,竟然真的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這其中的因果糾纏,簡直如同一團亂麻。
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滾,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或許應該去找她一趟了,畢竟是為他生了孩子!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的波瀾已被壓下,重新恢復平靜,只是那深邃的眼底,似乎多了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牽掛。
“抱歉,太子殿下,方才有所感悟,魂力略有躁動,驚擾殿下了。”凌夜對著面色驚疑不定的千仞雪微微一笑,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千仞雪自然不信,但她城府極深,面上不露分毫,反而關切道:“無妨,先生修煉刻苦,偶有突破實屬正常。只是這氣息似乎與尋常魂力大為不同,令人心折。”
她巧妙地試探著。
凌夜避重就輕:“些許武魂特性罷了,不值一提。”他重新落下一子,將話題引回棋局,“殿下,關于方才所說的邊境小隊摩擦,在下覺得,或可借此機會,試探一下星羅那邊的反應……”
千仞雪見他不愿多談,也不好再追問,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對弈,但心思早已不在這棋盤之上。
她越發覺得,這個凌夜身上隱藏的秘密,比她想象的還要多,還要驚人!
那股神圣的生命氣息,甚至讓她體內隱藏的天使武魂都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與忌憚?
或許將來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或者更好的交流一番!
接下來的會談,凌夜看似一切如常,思路清晰,謀劃深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緒已然不同。
他的精神力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武魂城的方向,試圖捕捉那一絲微弱的血脈聯系。
那小生命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心跳,仿佛都通過無形的紐帶,輕輕牽動著他的心弦。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這異世界奮斗,他有了血脈的延續。
“東夜……”他心中默念著這個突然福至心靈閃過的名字。
他不知道的是,比比東也取了這個名字,兩個人的想法居然不謀而合。
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等著我,總有一天,父親會去接你。”
當然,在此之前,他需要擁有足夠的力量,需要掃清一切的障礙。
武魂殿、供奉殿、甚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脅……
他看向對面正在凝神思索的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計劃,需要加快了。
或許千仞雪,可以成為他撬動武魂殿內部的一根有力杠桿?
比如,讓她和比比東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融洽一些?
或許可以來一場三個人的交流?
這個想法對凌夜來說,確實也有點瘋狂!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先單獨拿下千仞雪才是關鍵。
凌夜端起茶杯,掩去眸中的算計。
他抬起頭,注意到在燭火中,千仞雪偽裝下,依舊難掩的絕色側臉,“殿下,在想什么?”
“啊!沒什么?”
千仞雪感受到凌夜的目光,沒來由的一陣慌亂,她連忙起身為他添茶來掩飾,只是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到了他的手掌,讓她身體微微一顫。
凌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失守。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千仞雪,那雙仿佛能看穿偽裝的眸子,讓千仞雪心跳莫名加速。
“殿下似乎……很疲憊。”凌夜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千仞雪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強自鎮定:“些許瑣事,勞先生掛心。”
然而,凌夜卻緩緩站起身,靠近了她。
一股令人安心又悸動的神圣氣息,清晰地將她籠罩。
“或許,在下可以幫殿下舒緩一二。”凌夜的手輕輕按在了千仞雪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