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黑巖城,凌夜帶著新收的“小尾巴”,一路向北而行。
朱竹清很安靜,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默默地跟在凌夜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依舊穿著那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將姣好的身材和容顏隱藏起來,只露出一雙帶著警惕和審視的眼眸,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也包括前面的凌夜。
凌夜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偶爾會丟給她一些干糧和水,或者在她體力明顯不支時,稍微放慢一點腳步。
她的魂力封印頗為麻煩,是星羅皇室一種特有的禁錮手法,強行破除可能會傷及本源。
凌夜雖然有能力破解,但需要一些特定藥材輔助,暫時只能先放著。
幾天相處下來,朱竹清內心的疑惑越來越深。
這個男人,太奇怪了。
表面上看,他魂力微弱,只有魂士左右的水準,武魂似乎也是某種不起眼的光點,趕路時也看不出有多厲害。
但他懂得非常多。
關于魂力修煉的見解往往一針見血,隨口幾句指點就讓她困擾許久的瓶頸有所松動。
他對魂獸、藥材、甚至大陸各方勢力的了解,都淵博得不像個普通魂師。
而且,他好像運氣好得過分?
每次遇到岔路,他總能恰好選到更安全的那一條。
偶爾有不開眼的低級魂獸竄出來,也總是巧合地撞在他身后的樹上暈過去,或者被地上突然出現的藤蔓絆倒。
晚上休息的地方,也總是能找到最干燥避風的角落。
這一切,真的只是運氣嗎?
這天傍晚,兩人在一處小溪邊稍作休息。
朱竹清盤膝坐在一旁,嘗試著沖擊封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凌夜靠在樹下,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精神力早已覆蓋了周圍數百米的范圍。
突然他眼皮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來了。
五道隱匿得極好的身影,正從三個方向快速靠近,殺氣雖然收斂,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都是魂宗級別,行動迅捷統一,配合默契,典型的殺手風格。
看來是星羅戴家派來的第一波追兵。
朱竹清似乎也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感,猛地睜開眼,紫眸中寒光一閃,瞬間進入戰斗狀態,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的林地。
“咻咻咻!”
數道破空聲驟然響起,淬毒的弩箭從不同角度射向朱竹清的要害!
速度快得驚人!
朱竹清臉色一變,武魂雖然被封印,但戰斗本能還在,身體如同靈貓般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箭矢,但還是有一支擦著她的手臂飛過,帶起一溜血珠,傷口瞬間傳來麻痹感。
毒!
五個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獵豹般撲出,手中短刃閃爍著幽光,直取朱竹清!
配合默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朱竹清眼中閃過絕望,魂力被封印,身中劇毒,面對五名魂宗,她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哎呀!”
旁邊一直“嚇傻了”的凌夜,似乎是因為驚慌失措,腳下“不小心”被樹根絆倒,整個人“手忙腳亂”地向前撲去,恰好撞在其中一個殺手持刀的手腕上!
那殺手只覺得手腕一麻,短刃差點脫手,攻擊瞬間變形。
同時凌夜摔倒時,手里抓著的什么東西“脫手飛出”,幾顆小石子“胡亂”地射向另外兩個殺手的面門!
那石子飛得看似毫無章法,速度卻快得詭異,角度更是刁鉆,逼得那兩個殺手不得不回刀格擋,攻勢一滯。
朱竹清戰斗經驗豐富,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她絕不會放過!
她強忍著麻痹感,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從最后一個殺手的刀光縫隙中滑過,指甲如同利爪般劃向對方的咽喉!
那殺手沒想到目標如此滑溜,更沒想到同伴的攻勢會被各種“意外”打斷,倉促后退,但還是被劃破了頸側皮膚,鮮血直流。
“媽的!先殺了那個礙事的小子!”為首的殺手又驚又怒,覺得凌夜邪門得很,立刻分出一人攻向凌夜。
那殺手獰笑著揮刀砍向“嚇得癱坐在地”的凌夜。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臨體的瞬間,那殺手腳下不知怎么突然一滑,仿佛踩到了什么圓溜溜的東西,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朝著旁邊同伴的刀尖就撞了過去!
“噗嗤!”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啊!你他媽瞎啊!”被誤傷的殺手慘叫一聲。
場面一時變得極其混亂。
五個殺手明明實力占優,卻總覺得束手束腳。
不是攻擊時被“偶然”飛來的樹枝干擾視線,就是腳下突然打滑,或者同伴的配合莫名其妙就出了差錯。
而朱竹清則發現,自己每一次閃避和反擊,似乎都“恰到好處”地能避開致命攻擊,并且對手總會露出一些難以置信的破綻。
她越打越心驚,目光不時瞥向那個始終一臉“驚恐”,偶爾還“笨拙”地扔塊石頭“自保”的凌夜。
一次極其兇險的合擊,兩把短刃幾乎同時刺到朱竹清面前,她已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一顆小石子后發先至,精準地打在其中一把短刃的側面,將其打偏了三寸。
另一把短刃,則被凌夜“慌亂”中扔出的水囊“恰好”砸中手腕,力道一歪。
朱竹清抓住機會,嬌叱一聲,忍著毒素,雙腿絞住一名殺手的脖子,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脆響,一名殺手瞬間斃命!
缺口打開,朱竹清戰斗意志暴漲,身形如同鬼魅,在凌夜各種“無意”的“神輔助”下,竟然又接連解決了另外兩名殺手。
最后兩名殺手見勢不妙,想要逃跑。
剛轉身,一人腳下又被“莫名”出現的藤蔓絆倒,摔了個狗吃屎,被朱竹清追上補刀。
另一人沒跑出幾步,突然感覺腦袋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劇痛讓他動作一滯,下一秒,朱竹清的指尖已經點碎了他的喉骨。
戰斗結束,溪邊只剩下五具尸體和濃重的血腥味。
朱竹清喘著粗氣,毒素和疲憊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扶著樹干,眼眸卻死死盯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灰塵的凌夜。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次次都這樣……
她不是傻子。
這個男人,絕對有問題!
“你……”朱竹清剛開口,卻見凌夜一臉“后怕”地走過來。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這些人太可怕了!朱姑娘你沒事吧?你受傷了!”凌夜看著她的手臂,臉上寫滿了“擔憂”,仿佛剛才那些神乎其神的“意外”都跟他沒關系一樣。
朱竹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看著凌夜那雙看似清澈無辜的眼睛,第一次發現這雙眼睛深處,似乎藏著一片她根本看不透的深邃海洋。
他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隱藏實力?又為什么要幫自己?
無數的疑問在她心中盤旋。
她沉默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事,一點小毒,我還撐得住。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管他是誰,至少目前他對自己沒有惡意。
凌夜笑了笑,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玉瓶遞給她:“解毒的,內服外敷都可以。”
朱竹清接過玉瓶,指尖觸碰間,心中那絲懷疑和好奇,悄然生長。
凌夜背負著手朝著前方凝視,看來這條暫時的同行之路,不會太平靜了。
星羅帝國的追殺,也絕不會就此停止。
下一次來的,會是什么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