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膩歪的場景，對于活了幾十萬年、除了修煉就是睡覺，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打打架的冰帝來說，簡直是精神污染。
“冷靜點，冰兒。”
雪帝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如果仔細聽，也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我們是來觀察他的，不是來打架的。別忘了這里是人類城市，一旦動手，容易引來麻煩。”
“麻煩？誰能給我找麻煩？”
冰帝雖然嘴硬，但還是收斂了氣息，只是那雙碧綠的眸子依舊死死盯著前方，
“而且……那個紅彤彤的果子，真的有那么好吃嗎？”
作為極北之地的霸主，她的食譜非常單調：極寒之地的特產魂獸，或者像天夢冰蠶那樣的極品大補品。
對于人類這種經過烹飪、加了糖和香料的食物，她一無所知。
雪帝有些無奈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那是山楂，酸的。”
“酸的他也吃得那么開心？”冰帝哼了一聲，“肯定是裝的。”
就在這時，前面的葉玄明突然停在了一個賣首飾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攤位上擺滿了用極北特有的冰晶石打磨成的飾品，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老板，這個簪子怎么賣？”
葉玄明拿起一支雕刻成藍銀草形狀的冰藍簪子，在阿銀頭上比劃了一下。
“小伙子好眼光，這可是用百年的寒髓玉磨出來的，只要十個銀魂幣。”
老太太笑呵呵地說道。
“買了。”
葉玄明連價都沒還，直接拋出一枚金魂幣，然后當街就把簪子插進了阿銀的發髻里，順手還在阿銀臉上捏了一下，
“好看，真配你。”
阿銀摸了摸簪子，笑得眉眼彎彎，那是發自內心的幸福。
遠處，冰帝看得眼睛都直了。
雪帝沉默了。
她看著阿銀臉上的笑容，那種笑容和實力無關，和壽命無關，那是一種單純的、被珍視的滿足感。
那是她在漫長的歲月中，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冰兒。”雪帝突然開口，“我們回去吧。”
“啊？回去？回極北？”冰帝愣了一下，“不追了？不要那個成神的秘密了？”
“不，回酒店。”
雪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家客棧，那是離天水大酒店最近的一家，
“他已經發現我們了，再跟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發現了？不可能！本帝的偽裝天衣無縫！”
“他剛才買簪子的時候，往這邊看了一眼。”
雪帝的聲音有些發緊，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感覺他在笑。”
那種笑容，就像是獵人在看著掉進陷阱里的獵物，充滿了戲謔。
冰帝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氣得差點把旁邊的路燈桿子給掰彎。
“這個狡猾的人類！他既然知道，為什么不拆穿？非要像耍猴一樣帶著我們轉圈？”
“因為他在等。”
雪帝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
“他在等我們忍不住，等我們主動去敲他的門。”
“做夢！”冰帝怒道，
“本帝就是凍死在外面，從這里跳下去，也不會主動去求一個人類！”
半個時辰后。
天水大酒店，頂層豪華套房的隔壁。
冰帝趴在墻上，整個人幾乎都要貼進墻壁里去，耳朵豎得像天線一樣。
“怎么樣？聽到什么了嗎？”
雪帝坐在窗邊，手里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雖然面上淡定，但眼神卻一直往墻那邊飄。
“聽不清……這酒店的隔音太好了。”
冰帝懊惱地錘了一下墻，
“該死的人類工匠，沒事把墻砌這么厚干什么！等等……有聲音了！”
她猛地屏住呼吸。
只聽隔壁傳來葉玄明那個極其欠揍的聲音。
“哎呀，這萬載玄冰髓真是好東西，剛才洗澡的時候放了一小塊在浴缸里，那感覺，嘖嘖嘖，就像是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
“阿銀，你說這東西咱們也用不完，要不拿去喂門口那條流浪狗吧？聽說吃了能變異成神獸呢。”
轟！
這邊的墻壁上瞬間多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冰帝從灰塵中爬出來，整張臉都綠了，身后的蝎子尾巴虛影若隱若現，殺氣騰騰。
“流浪狗？他說誰是流浪狗！雪兒你別拉我，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雪帝放下茶杯，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哪是釣魚，這分明是用炸藥在炸魚塘。
“淡定，淡定。”
豪華套房內，葉玄明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萬載玄冰髓。
他看著墻上被震落下的一點灰塵，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貍。
阿銀坐在他對面，手里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你就不怕真把那位惹毛了？冰碧帝皇蝎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爆。剛才那一嗓子，我都感覺到隔壁的溫度降了起碼二十度。”
“她要是真想動手，早在剛才買糖葫蘆的時候就動手了。”
葉玄明隨手將那塊珍貴的玄冰髓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她們既然能忍到現在，說明那份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成神的渴望，已經壓過了她們的傲氣。”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大雪。
“極北之地太冷了，冷到連希望都被凍結。雪帝是聰明的，她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至于冰帝……”
葉玄明頓了頓，
“那就是個順毛驢，只要雪帝點頭，她就算再不愿意也會跟著。”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見她們？”阿銀問。
“現在。”
葉玄明話音剛落，他就抬起手，掌心之中，那塊萬載玄冰髓驟然亮起。
但他并沒有吸收，而是運轉起體內的生命神力。
翠綠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那塊深藍色的晶體，原本狂暴極致的寒氣，在生命神力的滋潤下，竟然開始發生奇妙的轉化。
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那不是世俗的味道，而是純粹的高階能量被激活后散發出的誘惑。
就像是在餓了三天的人面前，端出了一鍋剛剛燉好的紅燒肉。
“阿銀，開門。”葉玄明淡淡道。